第43章 交鋒（1 / 1）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還敢這般打包票？
在座的諸人，可都是龍醫真正的大能。
連他們都不敢打包票的事，憑什麼一個小小的二院醫生就敢？
還真以為，看出了一個膽脂瘤，就是什麼了不起的水平？
大喝駁斥立時傳入楚儀的耳中：“信是不信？說得輕鬆。人命關天，豈能是你打賭的地方！你可知道，若是人一直不醒，會攤上何等大事！”
“能有什麼大事？乳突部位鄰近腦膜，這裡的膽脂瘤破裂繼發感染，有不小几率造成腦膜炎從而導致患者的昏迷與抽搐。這，便是一切的元兇。當一切的可能性都被排除，那麼剩下的，便是唯一的真相。”
“大言不慚。”伴著鼻孔出氣的聲音，顯示了發話者的極度不滿。
“大言不慚？龍城神斷的招牌，我今天，還真立在這兒了。你們若有不服，倒是趕緊說出一個合理的診斷來，我就坐這洗耳恭聽。”
說完，楚儀竟拉了把椅子，大刺刺地坐在了會議室的門前。
雖說，楚儀在龍城二院並沒有什麼地位，但因為駱義的關係，設立了這個獨特的診斷科，而但凡請他會過診的醫生，都知道他的診斷從不曾出錯，故而已很少有人敢當面質疑他的診斷了。
而這會，眼前的傢伙們竟是如此不屑，自然激起了楚儀的傲氣。
更不用說，與駱義之間的約定既已達成，楚儀很快便將離開龍城二院、成為真正的自由之身，又何來絲毫的顧忌？
連身旁的歐楚明，他都可以毫不在意，又哪會給眼前眾人好臉色看？
這究竟是個怎樣的二愣子？
看著面前這明顯自信過頭到了狂妄地步的年輕人，別說一眾龍醫的大能們已是再次怒容滿面，連一旁的歐楚明也感覺已壓不住自己心中的不滿與怒意。
察言觀色的周莊，立時一腳踢向楚儀，卻被後者漫不經心地側身躲開。
“你給我起來！這裡，有你坐著的份？”周莊勃然大喝。
“哈，我連坐都不能坐了？”
哈哈一笑，楚儀轉頭看向歐楚明，臉帶深意地道：“歐市長，我可是能坐？”
這幅做派，難不成還真是恃才傲物的奇才？
雖是明顯不懂人情世故、更不知天高地厚，但若當真解決了問題......他還是得承些情的。
想到此處，已然黑臉的歐楚明，卻是勉強壓下了心中的不滿與怒意，微微頷首：“你當然能坐。”
轉頭將目光自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歐楚明舉起右手做出讓眾人落座的動作後，緩緩開口：“這也算是你們正常的學術爭論。我不懂醫，但也覺得，方才楚醫生的那句話也有一番道理。當一切的可能性都被排除，那麼剩下的，便是唯一的真相。所以，我想知道，你們有什麼證據，去推翻他的診斷；又能拿出怎樣的證據，得出你們所認為的真相？現在，其他的東西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儘快明確診斷、儘快讓我的父親恢復健康。”
歐楚明這一開口，自令眾人將剛欲噴出的喝罵楚儀之言生生憋回了肚中。
的確，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老爺子的病情。
至於那個混賬東西，哪怕他們不收拾，事後歐楚明也會親自收拾。
這等狂傲而不知深淺的傢伙，只怕也早令這位大人物很是不滿了吧？
前面的所謂贊同，不過是些場面話而已。
惹怒了堂堂龍城的市長，別說只是區區一個二院的小醫生而已，哪怕是駱義，也是分分鐘便能拿捏的存在。
用得著他們在這刻去跟一個即將倒黴的傢伙生那些不必要的怒氣？
只是，怒氣稍緩的同時，歐楚明的後一番話，卻又不禁讓他們都犯了難。
推翻這貨的診斷？
好像這一時半會，他們還真沒有足夠的說辭去推翻這個診斷。
至於讓他們在此刻明確診斷，則亦是難辦。
“怎麼，說不出來？讓你們這些專家，承認我診斷的正確，就有這麼難？面子重要，還是患者的利益重要，難道你們這些當醫生的，心裡就真沒點逼數？”
楚儀的嘲諷，冷漠而犀利，讓在場的所有人怒意滔天。
哪怕是已經有些佩服楚儀閱片水平的高一天與陳向東，都難抑心中的不滿與怒氣。
只是，他們還偏偏找不到有力的言辭去反叱。
犀利的反擊，往往都需要強大的實力來支撐，可往日裡他們引以為傲的水平，卻已不足以提夠這份支撐。
若非是歐楚明在，傅華早叫了保安將眼前這令他極度惱怒的傢伙給拖了出去。
可眼下，既然歐楚明不曾動怒開口，他又如何能敢？
“你胡說什麼！一切自然是患者的利益更重要！我們竭盡所能，不就是為了患者的利益？何來你胡言的面子一說！”
呵斥雖是向著楚儀，但傅華的目光明顯是落在歐楚明的身上。
他還真有些擔心，歐楚明聽了楚儀的嘲諷會當真認為自己等人是因為顧忌面子而不肯承認對方診斷的正確。
讓歐楚明誤會，那可是要了命了。
驚憂之中，傅華將希翼的目光投向與會的專家。
可令他失望的是，眾人只是默然無言。
膽脂瘤的存在，已是板上釘釘。
這是他們的疏漏。
儘管他們並不認為，竟當真是膽脂瘤的破裂引發了患者的昏迷，可偏偏又找不著理由去反駁，更拿不出自己的診斷。
面面相覷的難堪靜默中，牆上的光幕裡忽然顯出了一道身影。
“傅院長，抱歉，我剛下手術檯，馬上看你發來的資料。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將你們那邊的討論結果告知我一聲，好讓我少走些歪路。”
不用說，突然出現的身影正是宗成。
他的出現，頓令眾人大鬆了口氣，也再無暇去理楚儀。
畢竟，跟那二愣子置氣，又哪及得上老爺子的病情重要。
傅華第一時間開口：“宗教授，讓您百忙之中還擠出時間來做這次會診，實在感謝。這位，是我們龍城市的歐市長，患者正是市長的父親，還請您能盡心盡力。”
在傅華開口的同時，歐楚明已先行自椅上站起。
歐楚明雖是龍城的一把手，但宗成不僅是全國最頂尖的醫生，還是皇家院士，單論地位，可還在前者之上。
更何況，此刻的歐楚明，又有求於宗成，哪能不讓他表現出該有的尊敬。
“哦，我自然盡力。歐市長，您好。”
宗成顯然對所謂的龍城市長並不怎麼感冒，但他還是禮節性地抬頭微笑，將目光自電腦螢幕裡的資料上移開。
當目光透過螢幕看向眾人的那一刻，宗成的臉色，猛然一變。
彷彿難以置信地擦了擦眼睛，下一刻，宗成已是霍然起身。
“這、這位......”
宗成的聲音，明顯帶著顫抖。
這極其突兀的舉動，難免令傅華一愣。
難不成，他竟認識歐楚明？
可也不對啊，歐楚明雖是市長，在龍城身份顯赫，可對於宗成這樣的人物來說，當不至於令其如此驚異才對。
心中雖是迷惑，但傅華還是堆著笑第一時間回應：“這位就是歐市長。宗教授，您認識歐市長？”
宗成卻是壓根沒理會滿臉討好的傅華，用力前探的身軀，像是欲掙脫螢幕的束縛穿越過來，同時顫抖發聲：“是您麼？若真的是您，能否讓我看清楚一點？”
眼見螢幕裡的宗成，雙眼放光地望向自己，歐楚明儘管亦是心中大惑難解，卻也堆出一臉笑容往前走了幾步。
“宗教授，難道您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