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胡吹牛逼(1 / 1)
沒有進行體外迴圈的條件?
那他又如何進行下一步的根治?
來之前,任志強全然不曾預想到,竟會面臨這種狀況。
他本以為,這所醫院既然有人打算進行主動脈夾層的治療,自然是有相應裝置與條件的,卻不曾料到,竟沒有進行體外迴圈的條件。
沒有體外迴圈,又如何進行主動脈夾層的根治手術?
難不成,原來這所醫院的醫生,竟還以為像普通的開胸血管手術那樣就行?
被一群無知卻又膽大包天的傢伙,給騙了。
“這樣,的確不行。得立刻轉院。送州里的話,顯然太耽誤時間,患者很可能在路上便會死亡。你們看看,附近的哪家醫院,有這種體外迴圈的條件。其他的,都可以應付,但唯獨這個絕對不能缺少。得趕快,主動脈夾層,既然已經開始破裂,那必須分秒必爭,我們,是在跟死神比速度!”
跟死神比速度?
黃君聞言難免一怔,下一刻,卻是反應過來。
電話那端的這位專家,顯然還不知道,沈尋歡已經做完了緊急修補手術。
所以,現在早不像先前那般緊急;時間再非關鍵,術後的效果,才是真正重要之事。
耐心而細緻地將沈尋歡已進行了夾層破裂修補術的事情敘述了一遍,黃君罕見地表現出了一種極佳的態度。
這不是因為對方上級專家的身份,更多的還是因為葉玉立。
葉玉立請來的人,他能不客氣?這賣的不是專家的面子,而是葉玉立的。
吹牛逼,不上稅。
這是聽完黃君描述後任志強的第一反應。
一個連體外迴圈都沒有的小醫院,還不知究竟做過幾例主動脈夾層的常規介入治療,就能行緊急情況下的介入修補術了?
任志強怎都不願相信。
只怕不是診斷錯誤,就是忽悠了患者家屬。
什麼夾層破裂的危急狀況,必然只是夾層而已。
不過,即便沒有破裂,倘若真能行常規的夾層介入治療,也委實算不錯了。
畢竟,按任志強的瞭解,這家醫院本該沒能怎麼開展這種高階技術才對。
那麼,偶然成功做了一例,也算得上值得稱道的大事了。因此,做些誇張宣傳,當也不算過份。
要知道,即便他所在的州級醫院,可也沒少做這種誇張宣傳、猛吹牛逼的虛假報道。
想到這裡,任志強也有些理解,對方為何口口聲聲咬定就是一個主動脈夾層破裂的病患了。
可吹牛逼歸吹牛逼,沒必要在眼下這種時刻,連他都繼續騙吧?
糊弄糊弄患者一方還行,難不成竟以為,連他這種頂尖的專家,都能被糊弄過去?開誠佈公,不好嗎?他又不會沒事幹地跳出去進行揭穿。
掛了電話,任志強不禁搖頭。對於龍城二院的觀感,難免進一步下降。若非因為葉玉立的原因,只怕他這刻都起了掉頭回去的念頭。
黃君當然不知道任志強這位大專家心中此刻的想法與不愉,掛了電話跟葉玉立做完彙報後,便一門心思地按對方要求去做準備工作了。
任志強既已認定,對方只是個主動脈夾層,而且很可能都不是先前說的那種最兇險的A型夾層,自然有了另外的計劃。
因為非A型的主動脈夾層,就有可能透過介入治療進行根治。而這次情況,自然是用不到體外迴圈的。
胡吹牛逼的想法,既已先入為主,任志強自然難以避免地也認為,龍城二院哪怕當真進行了主動脈夾層的介入治療,很可能也是極不成功的治療。
要麼是支架根本放的不到位,沒能真正解決問題;要麼,甚至都可能只是進去做了個造影,一看技術不行,壓根連支架都沒放,只是糊弄了患者家屬。
所以,才會如此著急地請他帶著團隊過來,幫忙擦屁股。
不然,何不立刻轉院?
只是夾層,還不是A型夾層,仍是有時間進行一些較充分準備的。在州醫院進行治療,顯然要比在龍城二院這樣的小醫院來個更好。
對於自己親自邀請來的專家,葉玉立顯然還是給足了臉面的,他破天荒地在對方即將到達之時親自迎候在了醫院大門口。
當然,這也有沈玉致的關係在。
怎麼說,這都是他所追求的女人的父親,未來的岳父大人,又如何不表現得盡心盡力?
葉玉立都親自出馬相迎,龍城二院的頭頭腦腦們,自更不用說。
醫院大門口烏壓壓的一群人,卻是把任志強嚇了一跳。
但這種重視的程度,儘管任志強知道最大的原因當還在葉玉立的身上,卻也感到分外滿意。
畢竟,誰不喜歡被人敬重?
故而,對於龍城二院的觀感雖不曾扭轉,但任志強的心情卻是好了很多。
只可惜,這樣的好心情,很快又因為另一件事,給徹底搞砸。
“開什麼玩笑!你們連主動脈的磁共振或者增強CT都不曾做過,就敢診斷主動脈夾層?就敢膽大包天的進行介入治療?你們哪來的膽!哦,你們的確有膽,胡吹牛逼、糊弄患者的膽。”
若非,此刻葉玉立就站在他的身旁,任志強只怕已氣得直接拍了桌子。可即便他已經努力壓抑著怒意,仍沒了原本的好臉色,張口馬上了。
見過不要臉的,可沒見過這般不要臉的。
這已不僅僅是胡吹牛逼的事,而是壓根就是拿著患者的身體開玩笑。
此時的任志強,已嚴重懷疑,因為某些原因,這裡的醫生將一個本不是主動脈夾層的患者荒唐地誤診成了該病,並肆意妄為地進行了所謂的介入治療。
而現在,正等著他來給他們圓謊、擦屁股。
“這個,應當是......”黃君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轉頭四顧,卻發現偌大的會議室中,除了他們這些頭頭腦腦與葉玉立、沈玉致外,並沒有楚儀的身影。
“楚儀呢?還不趕緊將那混蛋給我喊來,讓他自己來解釋一切!”
經任志強這般一罵,黃君也不禁開始懷疑,楚儀那傢伙壓根就沒做什麼支架的置入。
畢竟,他當時只顧著找茬呵斥了,的確不曾看到支架的置入經過,而此刻在場之人,也沒一個親眼確認的。
而這樣的猜測,也似乎要比那天方夜譚般的所謂事實,更能令人相信。
治療早已結束,又不曾保留影像證據,當然是楚儀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罵誰混蛋?”
黃君這一罵,頓時讓沈玉致怒了,更不用說,方才任志強的說話本就讓她已有了不滿來著。
“我的錯我的錯,只是一時口誤。”
聞罵之下,黃君趕緊一個勁地道歉。
一時有些被欣喜衝昏頭了的他,這才想起,楚儀乃是沈玉致的朋友。
他這是要將好不容易才有些修復的關係給重新搞砸啊。
即便再痛恨楚儀,他也不該當著沈玉致的面給表現出來。
沈玉致卻是懶得再理黃君,下一刻直接將矛頭對準了任志強,怒顏呵斥:“你都不瞭解事實真相,就在這裡大放厥詞。什麼胡吹牛逼、糊弄患者,楚儀做的,才是最正確的。他的醫術,也非你所能及!你才是胡吹牛逼!”
任志強被這突然爆出的呵斥給罵得一愣,本想怒而反擊,可看著那張儘管惱怒卻依然難掩絕代姿容的玉臉,又一時有些心軟,只是沉了臉,冷冷而笑:“哦,是麼?請問,你又是誰?你所說的,那位醫術我不能及的高人,又在哪裡?既有如此高人,你們醫院又急著請我來,又是為何?”
“誰請你了?還不是有人自作主張地多事!”
沈玉致自然不會斂起怒容,拿眼瞟向了一旁的葉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