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擺譜(1 / 1)
“你小子,來得倒算快。怎麼,夥同陸濤那傢伙坑我,這會心虛了?”
打了針654-2,王奎的腹痛有所緩解,眼見楚儀當真到來,這會的聲音自大了不少。
王業一時有些傻眼。
感情,這不是朋友,而是仇敵來著?
打一入急診,哪怕肚子痛得渾身冒汗,可王奎依舊不忘擺譜,一個勁地叫著趕緊讓醫院裡最好的醫生都統統趕過來給他看病。
至於錢,那壓根不算事。
他的要求就是,找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以最快的速度,解決問題。
王業本不欲理會這種傢伙,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只讓值班的醫生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卻不想,面前的傢伙眼見擺譜無效,便搬出了楚儀的名頭。
說什麼楚儀是他的朋友,至少要讓他幫忙想辦法。
既然聽到對方這麼說,王業自然給楚儀打去了電話,所想的倒非只是欲藉此與楚儀拉拉關係,實是盡一些心意。
卻不想,楚儀倒是來了,可場面與他原本所想的根本不一樣。
“心虛?我是看在陸濤的面子上,才會指點你去州里的醫院看,既然你不領情,那就算了。”
一聲冷笑,楚儀轉頭就走。
所謂的朋友,既是這貨,楚儀哪還願意多理?
陸濤那邊,他早已替其另尋他路,哪還要看這貨的臉色。
“你、你給我站住!”
一聲大吼,王奎頓時覺得,剛剛有所緩和的腹痛重又劇烈起來,豆大的冷汗重新冒起額頭的同時,依然忍不住開口進行言語威脅。
“什麼態度!打電話給你們院長,我要投訴他!楊光,給他打電話,就說是我王奎要投訴!”
楊光?
別說王業,便是一旁的幾名醫護也忍不住錯愕。
這傢伙,怕是真有些來頭。只不過,他就不知道,楊光早已落馬了麼?
看來,即便是有些來頭,只怕也就那樣。
“讓這貨轉院吧。他的病,這裡看不了。”
“你什麼意思!”
越發惱怒的王奎,直覺得這刻不僅肚子痛的重新厲害,連胸口也疼上了。
“沒什麼意思,我只是實話實說。”走到門前的楚儀回頭露出個冷漠的面容,“你是胰腺腫瘤,難道你還不知道?”
王業呆住。
這種話,能直說?
不該是都得瞞著患者麼?
這要是回頭家屬一個投訴,他楚儀......
呃,這傢伙,可是從不怕投訴的。
可這鍋,會不會令他也無辜背上?
王業正想出言做些挽救,卻聽床上的傢伙已再次大叫:“放屁!你小子,當真惡毒的可以。陸濤那混賬,把你吹成了什麼神醫,非說我可能不是什麼單純的胰腺炎,逼著我去州里重做了檢查。可壓根屁事沒有!你、你,哎呦,你們統統混賬,沒看到我痛得要死麼,還不趕緊給我用藥!”
“瞧這貨還有力氣罵人,當不是急腹症,那胰腺的腫瘤,也不至於現在破裂。我走了。你們該怎麼做,就怎麼做。這貨想投訴,由著他去,就說一切都是我楚儀說的。不過,我已經下班,現在不是醫生,只是一個看熱鬧的好事之徒。”
看熱鬧的好事之徒?
啥意思?
王奎一時有些發懵,不明白楚儀最後之言到底何意。這令他暫時忘了繼續喝罵。
話既然已經說到這個份上,王業自也不會再做無用功。讓手底下的醫生按部就班地進行診治之餘,只是向王奎稍稍做了些解釋。
“楚醫生的意思,他現在不是醫生,所說的自然也不代表醫院。所以,他與你之間,只是私人恩怨,你若是有氣,可以自行找他。當然,該有的診治,我們絕不會因此而有任何改變。”
“什麼屁話!他下班了,就不是醫生了?我當然要找你們醫院,更會找他算賬!楊光呢,你還不打電話給楊光?我既然來了你們醫院,他當然要出面才對。”
楚儀一走,王奎又覺得身上的疼痛輕了許多。
說到底,他身上的腹痛,實際並不重,只是隱隱有些做痛罷了。
只不過,這貨素來覺得身嬌肉貴,一點痛,就覺得難熬,再一想到曾經胰腺炎的經歷,難免令其有些擔憂,這才就近來了龍城二院。
楚儀這一走,他沒了發洩目標,再加上藥物的作用,一時間,自不覺得痛了。
“雖說,這楚醫生一張死人臉,平時讓人有些看不慣,但這會,怎麼覺得很有些令人解氣?”
“那是。若我們急診的每個醫生都能這般霸氣,我們平時哪還用受那些氣。”
“擺譜的人,太多了。急診更不用說。”
“說起擺譜,這人真讓人好笑。什麼認識楊光,他還不知道,那傢伙只怕早就進了監獄。”
“認識那種貨色的傢伙,也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幾名護士的俏聲低語,傳入了王奎的耳中,令其難免一愣。
楊光進了監獄?他怎麼就不知道?
的確,他王奎實際上跟楊光並不怎麼熟悉,不過是酒桌上見過一面而已。
只是在王奎想來,像他這樣的富豪,別說楊光跟他見過,即便當真絲毫不識,但一個電話過去,哪還不點頭哈腰的過來。
畢竟,他可算是龍城有頭有臉的富豪,而對方不過是一家小醫院的院長而已,哪不能來趁機討好?
但這會,楊光的落馬,當真有些讓王奎驚訝到了。只是他並不曾想到,令他更意外的是,那幾個護士接下來的私語。
龍城神斷?
就那貨,還敢稱龍城神斷?
什麼診斷從不曾出錯,還不是在他身上誤診了。
混賬東西,竟還敢咒他得了腫瘤!
哪怕楊光不在,可他王奎,難道還找不到能收拾一個小醫生的大人物?
一念及此,王奎正欲掏出電話給他所認識的大人物們打招呼,卻見王業已湊過來低聲詢問病情。
說實話,楚儀先前的話語,也是驚到了王業。
腫瘤這種事,哪怕是確診無疑,身為醫生,也幾乎不可能當著患者的面說的,只會選擇悄悄告知家屬。
因為,這反手一個投訴,作為醫生,難免就得挨處理。
儘管,照醫療原則而言,身為患者,實是自身病情的第一知情人,可實際中,卻不是這麼做的,尤其是牽涉到腫瘤這種絕症。
說什麼,那會打擊患者的生存意志;說什麼,那對患者不利。
實是奇了怪了,難不成,不讓病人知道自己的真正病情,反才是正確的?
到了這種時候,所謂的患者知情權,又去了哪裡?
合著,毛病不要緊的時候,病人該知道,反而病重了,他反不應當知曉了?
這實乃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可問題是,這種笑話,在世人看來,反是正確的。
按照知情權如實相告,倒會最終成了醫生的過錯。
家屬或者患者,只要鬧事,賠禮道歉都遠遠不夠,身為當事醫生,還得賠錢、受處理。
故而這會,王業實也有些擔憂。
他並非是擔心楚儀胡說,而是怕王奎藉此鬧事。
楚儀這人,自然是無懼的,畢竟,那可是個接連拉了兩位院長下馬的強悍存在,可他王業,若受了池魚之災.......
不,只怕還不是池魚之災,而是頂缸。
想到這裡,王業也不得不耐下心,過來親自詢問王奎的狀況。
眼前的傢伙能擺譜,楚儀能擺譜,唯獨他王業,不能擺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