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所以,賠錢吧(1 / 1)
這是,非得跟這貨槓上了?
可這又何必?
王業也很有些無語。
哪怕是他,此刻也認定楚儀是在嚇這死胖子。
畢竟,照這傢伙所言,他不僅在龍醫看過,還去了州里進行檢查,兩次都未發現任何胰腺腫瘤的依據,楚儀又如何做出的這種診斷?
雖說,楚儀號稱龍城神斷,但兩次推翻上級醫院的檢查,怎麼說都有些天方夜譚了。
若非看這死胖子完全是個有錢人的模樣、又態度囂張,王業也不會想著做了一大堆檢查後還要再做一次全腹的CT。
對這死胖子而言,他王業的確是在坑錢。
不坑這種人,他又去坑誰?
不從這種人身上掙錢,他又如何去保證自己的業務量?
醫院分解下來的創收壓力,連他也是難免。
這並不僅僅事關獎金收入,更重要的是一大堆的考核指標。
也只有從這種人身上坑錢,他才能給普通人儘可能地去省錢。
可楚儀這般死槓,又是何必?
不說這貨是不是真的認識餘寬,只是正常的投訴,只怕以後都夠楚儀吃一壺的了。
哦,倒是忘了,這楚儀,素來是個能惹事的主,更不怕上面那些頭頭腦腦。
王業的臉上,不禁露出苦笑。
除了這傢伙,整個醫院,不,只怕整個龍城,也再找不出另一個了。
不得不說,他還真有些羨慕,能這般率性而為的人生。
腫瘤?
拉肚子,可能只是吃壞了東西,但也有可能是心梗,還可能是腫瘤?
儘管王奎怎也不願相信,可恐懼的陰影,此刻就像烏雲一般籠於他的心中,一時間怎也無法揮散。
先前,老婦看起來只是個普通的拉肚子,卻最終死於心梗,也大大加深了王奎的懷疑與恐懼。
難道,他真得腫瘤了?
“所以,賠錢吧。”
賠錢?
這突兀的跳轉,令正自深陷驚憂的王奎一時傻眼。
這怎又跟賠錢扯上了?
別說王奎,便是一旁的王業,也絕難理解楚儀為何又突然扯到了賠錢一事上。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先是恐嚇,這會又改敲詐了?我憑什麼賠錢!”
王奎勃然大怒。
該是他讓眼前這貨賠錢才對!賠精神撫慰金!
有這樣混賬的醫生?
“憑什麼?就憑你,真得了胰腺腫瘤;就憑我,才能給你推薦最好的治療。當然,若你覺得自己的命不值錢,那自然當我沒說。”
楚儀之言,頓令那肥碩的身軀顫抖起來。
所謂,謊言說了一千遍,就成了真理。
楚儀這般翻來覆去地述說,自令王奎心中的疑懼越來越深。
更何況,當初陸濤可是信誓旦旦地向其推薦過楚儀,把後者的醫術一頓猛吹。
難不成,他還真得腫瘤了?
胰腺腫瘤?
王奎的臉上一時陰晴難定,卻已再沒心思發怒了。
“你想要他賠多少?”
楚儀卻是不再理會王奎,轉頭看著漢子詢問。
“這......”
一時之間,漢子亦是反應不過來。
雖說,他的確是聽信了王奎的讒言才導致自己的母親錯過了本該有的診治,可導致死亡的過錯,真該歸結於對方的頭上麼?
當真能因此讓對方賠錢?
這怕是絕無可能。
畢竟,他還從沒有聽說過這等事。
更何況......
沉默片刻,漢子緩緩搖頭:“算了。他怕是不可能賠的。何況,若我堅持這麼做,豈非變成用我母親的命去敲詐別人?我還做不了這樣的不孝子。”
漢子的回答,有些出乎楚儀的意料,他的臉上,微有錯愕之色閃過。
不過,這也令他對漢子有了些改觀。
輕輕拍了下漢子的肩膀,楚儀順手拿起了一旁的平板電腦,手指連點之後,桌上的印表機便打出了一長串的憑條。
隨手一撕,楚儀便將憑條遞向還在發呆的王奎,冷冷道:“既然人家不要你賠,那你就將這些搶救的費用替他交了。”
“憑什麼!”
話雖如此,王奎還是接下了憑條,一瞥之下,卻是驚撥出聲:“啥?一千八?”
漢子亦是被這誇張的數字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摸向褲兜,卻又忍住。
他實在掏不出這麼多的錢。
全身上下,就只有五六百,這還是他下半個月的生活費。
“鬼叫個什麼。你這樣的有錢人,這點錢,怕是連你一晚上的酒水費都不夠。別告訴我,你堂堂王大老闆,竟連這點錢都在乎。”
“我當然在乎!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我憑什麼替他掏錢?再說,人都沒能救回來,憑什麼還要交這麼多的錢?你們這哪是醫院,黑店還差不多!”
“人沒能救活,就不該收錢?是這意思?”楚儀冷笑。
“那當然!不然,錢豈非都白白打了水漂?就像飯店吃飯,你都沒讓我吃到菜,我憑什麼付錢?”
“好像有點道理。”
楚儀的反應,竟出乎眾人的意料,他頷首應是的同時,竟當真從王奎的手中抽回了那張憑條。
“那好,這錢,我來付。”
這到底什麼個情況?
一時之間,王業簡直感到莫名其妙。
一會兒讓那死胖子賠錢,一會兒又讓其交搶救費,這咋眨眼功夫,又突然變成了楚儀自個掏錢?
這到底是演的哪出戏?
“看我做甚?難不成,你願意付?”
“我......”面對楚儀質詢的目光,腦袋壓根就轉不過來彎來的王業,這會哪接的上話。
“他交不起,這貨不願交,我不交,你也不交。那麼,這筆搶救費,就最終只能攤派到你們急診參與救治的每一個人頭上了。可是,哪怕你願意,他們樂意麼?”
伸手指指一直都沉默不言的眾醫護,楚儀嘆氣:“只怕每一個人,都不樂意吧?累死累活,搶救了幾十分鐘,卻到頭來不僅沒能掙到錢反還得賠錢,是個人,都不會樂意。”
“這錢,我不交,就要他們出?”
漢子的臉上,露出震驚之色。
儘管內心深處,還痛恨著王奎,但方才,他也下意識地有些同意這死胖子的說法。
並非是他又起了什麼歪心思,而是本著某種樸素的想法,的確覺得,人壓根就沒救過來,他又憑什麼掏錢?
就好比修個電器,東西沒修好,他又怎會付錢。
“不然呢?這貨說,他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那麼,醫院的錢,難道就是大風颳來的?搶救用的東西、醫護的工資,這些都是成本。這些損失既然不能從你們的身上收回,就只有讓他們自己出了。”
“那、我......我來掏。”猛一咬牙,漢子的臉上又顯出躊躇之色,期期艾艾地開口,“只是,我身上,眼下真沒這麼多錢。能不能讓我以後再來付?”
以後再付?
每一個想賴賬的,都是這種說辭。
一名護士想要開口,但瞅了眼王業後,終歸沒有說話。
急診室的副主任都在這,哪輪得到她操心。
“好。”
話音落下,漢子正顫顫巍巍地伸手,眼瞅著正要接過憑條,卻見楚儀忽然將其直接揉成了一團,隨之砸在了王奎的身上。
“賠錢吧。不止這筆搶救費,你還得再賠他一萬八。若是不賠,你也不用再去看病了。胰腺癌,作為癌症之王,沒有一個醫生敢保證能夠治癒。所以,你必死無疑。既然人沒能救活,就不該收錢,那麼我想,再沒有哪個醫生,願意治你。”
說完,楚儀冷然離開,留下一群人目瞪口呆地傻立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