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返十五歲(1 / 1)
咔嚓!
轟隆隆!
黃昏時分電閃雷鳴,烏雲蔽日,雲層上方有道白光,隨著閃電頻現正慢慢聚整合型。
此時,正是下班高峰,著急回家的人們誰也沒有注意到天空中的異象。
身心疲憊的李想,帶著醫院病危通知書,心情沉重地開車從醫院趕回家,準備接母親去醫院看父親最後一面。
小區門口,一些電纜線裸露在外。
兩個帶著紅色安全帽電工模樣的人,正在暴雨來臨前搶修線路。
“連個安全牌也不放,不專業啊。”
李想嘀咕一聲,方向盤右轉,車子很快便來到一棟別墅前。
按下手中遙控,車庫大門前,他等了半天,卻遲遲不見車庫門開啟。
啪嗒!啪嗒!
這時,豆大的雨點開始敲打車窗。
沒幾秒的功夫,雨點變成瓢潑大雨,地面很快就積了一層水。
“壞了?”
李想鬱悶地扔下遙控,關掉車子發動機,從車裡拿出一把雨傘。
微微開啟車門,他將雨傘從車門縫隙中向上撐開。
然後,伸出左腳,一下子就踩在了水裡。
水面立刻滋滋作響,李想眼睜睜地看著幾條光線沿著水紋,蜿蜒向他的褲管襲來。
咔嚓!
轟隆隆!
此時,雷電交加,天空中一道道閃光,聚整合一道光柱朝著李想頭頂劈空而下。
他整個人動彈不得,只覺得心臟莫名悸動,兩眼一黑,人便失去了知覺。
“心心,快醒醒,起來吃早飯、做作業了。”
聽到這溫柔又熟悉的聲音,李想吃力地撐開眼皮。
“媽?”
瞥了一眼坐在床頭的母親,李想翻了個身,嘟噥道,“我早就畢業了,還做什麼作業啊?”
此時,他腦袋昏沉,渾身乏力,只想躺平,根本就不想起來。
“渾小子!”
陳慧娟沒想到他這麼大人還賴床,一個巴掌抽在他的屁股上,“你再這樣鬧,小心你爸不給你學費!”
說完,便起身離開了房間。
“我爸?”
李想倏地睜開雙眼,入目便看到了掉色的粉色蚊帳,而他自己躺在一張涼蓆上。
什麼情況?
自己不睡涼蓆的啊。
一個鯉魚打挺。
他從床上坐了起來。
房間裡的傢俱很有些年代感,灰白的牆上貼著一張林心如黑妹形象的海報,下方靠牆擺著一張半舊的辦公桌,上面堆滿了毛邊兒的課本。
這明顯不是他別墅裡的裝修和佈置!
李想有些懵逼。
他跳下床,來到一張掛衣櫥面前,他記得這是母親的陪嫁傢俱。
鏡子裡映出一個少年,清秀的臉龐很是瘦削。
什麼情況?
這人是我嗎?
李想抬手給了自己一個耳光,啪——
生疼!
他又跑出臥室,看到廳堂的牆上掛著一個牌匾,上面寫著:李聖山同志光榮退休,落款某某局。
那是爺爺的退休證書。
旁邊的日曆,顯示1999年7月10日。
看著牆上的日曆,李想久久不能平靜。
他重回1999了。
這一年,他十五歲。
此時,正是他高二的暑假時期。
前幾天,成績報告單已經寄到家裡,他的成績從班上前八名,跌到倒數第八名。
父親很是氣憤,覺得丟了大臉,連續幾日不給他好臉色看,還嚇唬他不再提供學費,所以,這幾天他過得很是鬱悶。
他記得很清楚,上一世的今天,他跟父親大吵了一架,然後,離家外出跑到姑媽家散心去了。
而且,也就是在今天,大伯和奶奶會跑到他家裡,他們之前會發生一場爭鬥,父親受傷成了植物人,而大伯進了局子,母親也被氣得心臟病發作,落下了病根。
家裡的生活,從此一落千丈,直到李想工作以後,才能得以改變。
往事不堪回首,這樣慘痛的經歷,想想就讓人牙疼。
後來的李想常常會想,要是他那次考試成績沒有下降,要是他那天沒有跟父親吵架,要是他當時沒有外出,要是他當時在場,那麼,是否可以避免家裡這些意外?
那麼他,是否可以不用苦逼地當個楊白勞?
想想,那時候的生活如同黃連,是真的苦不堪言啊!
愣怔了很久,李想回過神來。
既然,老天讓他重回1999,那麼,他就好好彌補過往的遺憾,過好接下來精彩的人生!
李想調整好心情,走向廚房。
母親陳慧娟正在盛粥,抬眼看見他進來,便把手裡的碗放下,拿了個牡丹花臉盆給他打水,說道:“快去刷牙洗臉,過來吃飯。”
“哦。”
李想應了一聲,接過臉盆。
父親李國元坐在餐桌旁,手裡拿著份報紙,看到李想端著臉盆經過,白了他一眼,哼道:“哼!成績那麼差,還好意思起這麼晚!”
“你呀!就不能少說兩句!”
陳慧娟嗔怪道,將李想的粥碗放到餐桌上,轉身又從碗櫥裡拿出了一碟醬牛肉。
這是特意留給李想補身體的。
李想洗漱完,坐到餐桌旁,看著一家三口整整齊齊,心裡止不住地激動。
父親還安好!
雖然他臉色不好看,話也不好聽。
以往的李想總是會反唇相譏,說吃飯看報紙也不是什麼好習慣。
因為上樑不正,下樑才會歪。
但這次他閉嘴了,因為這樣還算其樂融融的情景,過不了多久就會消失不在,而這卻讓他整整悔恨和懷念了二十幾年。
“心心,吃完飯,趕緊去做作業,別讓你爸操心。”
陳慧娟夾了幾片牛肉放到李想碗裡,吩咐道。
“知道了。”
李想喝了口粥,看著碟子中剩下的幾片牛肉,想到父母有什麼好吃的都留給他,而他們自己卻捨不得嘗一口。
當時他不懂事,後來他懂了,卻又是子欲養而親不待。
他抬起頭,說道:“爸、媽,剩下的這幾片牛肉,你們吃了吧,再放會餿的。”
“會餿嗎?”
陳慧娟端起碟子,聞了聞。
“心心,那這幾片牛肉你都吃了吧。”
她將牛肉碟子遞到李想的碗前,“你學習用腦過度,需要營養。”
李想無言。
說牛肉會餿,其實是想以此說辭讓父母嚐嚐牛肉的,但沒想到母親還是將牛肉要全部給他。
他連忙捂住自己的碗,“媽,你們也吃幾片吧,要是被別人看到我吃獨食,會被說成不孝順的。”
“你這孩子,我們這鹹菜都吃不掉,快把手拿開!”
陳慧娟的手還端著碟子,伸在半空。
但李想就是捂著碗不放開。
就在他們娘倆僵持不下之際,李國元開口了。
“行了!咱家不興這一套,讓你吃你就吃。”
他放下報紙,教育兒子道,“李想,這些吃的方面,哪有做父母的和孩子計較?”
“只要你成績好,名次不談前三,考個前五,或者維持前八也行啊,總比你在這裝模作樣的扮演孝心,要讓我和你媽省心吧。”
聽到父親這一番說教,李想撇撇嘴。
看來這是對他怨氣頗深啊。
從剛才到現在,父親就沒給過一句好話。
但他也知道父親氣憤不是沒有道理的,自己這倒數第八的成績也著實讓人不忿。
李想張了張口。
想說幾句奉承父親的話,比如以後會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之類的。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