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對銀行這個職業要有敬畏之心(1 / 1)
明天就要參加靖遠縣工業園區工作大會,屈亦成同段行長打了招呼,自己下午就去永安鎮的醫療器械產業園轉轉。
他又給商行永安鎮營業所主任郭有糧打了電話,約好上午去拜訪靖遠縣醫療器械產業協會會長常富寬。他已經將“合同貸”方案發給了郭主任,讓他先送給常總看看。
劉自勇陪著屈亦成前往離縣城四十多公里的永安鎮。這裡的基礎設施建設明顯好於西蕪區,鄉村柏油馬路四通八達。
劉自勇在車上小聲說:“屈行長,你真厲害,簡科長在支行多牛逼,連段行長都讓他三分,硬是讓你給鎮住了。”
屈亦成笑道:“怎麼,你跟看戲一樣看熱鬧?我們幹銀行的,對這份工作要有敬畏之心。他簡科長不懂,我就教他。你明白什麼是職業的‘敬畏之心’嗎?”
劉自勇想了想說:“就是要敬業、要遵守規章制度。”
屈亦成說:“你說的是適應任何一個行業的寬泛標準。你入行時,沒有人教過你麼?”
劉自強搖搖頭。
屈亦成嘆口氣,現在銀行的考核壓力太大,從負責人到普通員工,人人頭上懸著考核的壓力,不但同個人收掛鉤,有職務的,也是職務升降去留掛鉤。
銀行的人每天睜開眼,想到的就是指標完成情況。這種大環境下,往往忽視了對員工起碼的職業道德、風險的警示教育。而強調的,是業務操作能力、營銷能力,或者是社會關係背景之類能迅速拿到資源、轉化為業績、落地為績效的能力。
為什麼近年來銀行的的跳槽已經是一種行業的常態?主因之一是考核壓力逼迫,不走,就會減薪、降職,而去一家新銀行,短時間不會面臨這個問題;二是尋求個人利益的最大化,在現在這家銀行的資源是存量,計價就少了,去新的銀行,帶過去的資源都新增,收益就高了。
屈亦成也想不明白,什麼時候銀行成了如此浮躁的名利場了。
銀行是經營風險的,浮躁可是大忌。
劉自勇說:“屈行長雖然年輕,但可以做我老師了,多教我呀!”
屈亦成笑笑說:“老師不敢當了,但有幾句古話可以共勉,‘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這就是我工作的準則。可是,現在許多人對待銀行這碗飯,可大多是喜氣洋洋,如吃大餐。這肯定遲早出事。”
他又說:“對我們銀行職業的‘敬畏之心’,是因為銀行職業,就是走鋼絲繩,你看錶演走鋼絲繩的人手上都有一根長長的木杆,那是起平衡作用的。鋼絲是我們的經營之路,而那根木杆,一頭是規章制度、一頭是我們自己的職業操守。說穿了,銀行是個油水多的地方,一不小心,就會滑倒的。”
劉自勇說:“對對對,哪一頭都不能失衡,否則就完蛋了。可是,誰會想這麼多,考核任務完不成,什麼都白搭。”
屈亦成說:“壓力有,但底線更要有。我上午聽老陳的意思,他平時對自己管和戶頭,根本沒有用心,連不良客戶也聽之任之,別說什麼敬畏之心,就是尸位素餐了。”
劉自勇說:“屈、屈行長,我只能對你麼下說說,說完了我可就不認賬了。”
屈亦成笑了,說:“小劉,看你個頭這麼大,一副孔武有力的樣子,怎麼一說到支行的事就小腳女人樣的。有事就說嘛。”
劉自勇下意識的往車內左右看了看,自己也被自己的舉動逗的還好意思的一笑,才說:“那個陳繼猛,同簡科長的關係最鐵了。所有好的信貸客戶,差不多都在陳繼猛手上管。而且、而且三戶不良貸款客戶,也在他手上。那三戶、那三戶,據說簡科長都是有股份的。”
桑塔納猛的一頓,剎住在路邊。把劉自勇嚇的忙往後一靠。
屈亦成厲聲問道:“除了供電公司物資配件公司的那一家,還有哪兩戶?”
劉自勇忙說:“你看,屈行長,都怪我多嘴。”
屈亦成緩了,一笑說:“我是著急,你緊張什麼,說吧。”
劉自勇頓了頓,才說:“一家是縣農業局種子公司配送站,不良好像是七十多萬,一家是縣汽車配件公司,不良是五十多萬。”
屈亦成重新啟動車子,暗暗嘆了一口氣,他來支行,主管的南淼分行領導、還有直接領導段達行長,竟然都沒有找自己談過話,說說對自己任期內的工作要求。只是自己找了近三年的支行工作總結和一些資料,才明確了自己的工作目標。
靖遠支行的不良率全總行第一,就是自己任期內要大力壓降到百分之三之內的工作目標。
現在精力全在推動“合同貸”上,又沒有合適的人能幫自己分擔,只能後一步推動壓降不良了。
他看看有些徒有其表、凡事唯唯諾諾的劉自勇,感覺他還不如塗愛蓮有魄力。又問:“小劉,你在信貸上也呆了將近兩年,說說這些老同志的特點、相互的關係。”
劉自勇自然明白屈行長的意思,思索了一會才說:“呵,我就瞎說呵。簡科長業務水平好,社交也厲害,同段行長關係也好,平時同陳繼猛、劉建軍、彭愛紅交往多,也特別信任他們。劉建軍能力真的一般,但酒量特別大,段行長、簡科長出去應酬,都喜歡叫上他。陳繼猛業務能力不在簡科長之下,平時喜歡獨自待著,但同客戶關係非常好,簡科長也依賴他的能力。彭姐原來是做綜合的,去年小塗一來,綜合的事就全給小塗了,她現在只是幫著軍哥打打下手。”
屈亦成見他不說下去了,又問:“那劉緒贊呢?”
劉自勇搖頭說:“我來了將近兩年,也沒有同他說過幾句放話,更是獨來獨往的。只知道他、他原來是信貸科長。”
屈亦成沒有說話,劉自勇自然看不到劉緒讚的履歷,四年前,身為信貸科長的劉緒贊,因為一筆貸款問題,與段達發生矛盾,幾成水火。被免職後,拒不接受其他工作安排,支行只好讓他留在信貸科,平時也沒有什麼具體工作。
屈亦成感覺自己一來自己就紮在推動新業務上,沒有時間與信貸科的每位員工交流,是一個小小的失誤。
外地不比家鄉,要真正立住腳,光有一頂帽子是不夠的,何況還是副行長的帽子。
信貸上的人其實是在觀望,包括接觸多一點的劉自勇、塗愛蓮,何嘗不是騎牆而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