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深圳招商（5）（1 / 1）
屈亦成嘆口氣，想像楚南這些欠發達地區，為了招商引資，為了GDP，不惜犧牲青山綠水的環境，去接這樣的企業。
想想現在政府像瘋了一樣的搞招商引資，已經是到了飢不擇食的地步了。
問題究竟出在哪？想到風景如畫的靖遠，要是花橋溪流邊多了家排放汙水的企業，那是多糟心的事！
相比之下，他更願意引進南星數碼科技，就問劉江是否可以聯絡，劉江笑了，說比東方潮流更好辦，因為南星就是他的客戶。
劉江以為屈亦成對接觸東方潮流為難，就說：“我同陳金海的銷售合作公司關係不錯，他主要是做出口，賣衣服要靠這家國際貿易公司，我來約今天晚上一起吃飯。你等我電話。”說著就掛了電話。
屈亦成坐下，在想怎麼去談，光靠別人的面子肯定不行。他準備把這家公司讓給易詩蘭，也正好找這個藉口約她出來。
想到深圳的燈紅酒綠，他有些異樣的激動和想象。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八點，按行程安排，八點半要在大堂集中了。他趕忙拔了蘭蘭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蘭蘭才接，口氣有些冷淡和疲倦：“屈行長，有什麼事麼？”
屈亦成心一沉，似乎看到她冰冷的臉，就說：“我有朋友能約上那個東方潮流集團的陳董事長，今天我們一起同他吃個飯吧？”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蘭蘭似乎猶豫了片刻，說：“謝謝你，分行有其他活動要參加呀。嗯，好像聽他們說已經安排了陳董事長的見面，是明天中午。你那邊我就不去了。也省得單位之間有誤會，說我們搶客戶。”
疏遠與陌生突然像隆起的高山橫亙在他們中間，屈亦成隱約意識到什麼，又一下子又想不明白。他嚥了口口水，又說：“那那，那個南星數碼科技呢？你們行有意向吧？”
蘭蘭說：“不好意思，我要去集中了，要遲到了。”沒有說再見就掛了電話。
屈亦成軟軟的癱倒在床上，可怎麼可能呢？她這個變化也太快了吧？
想不頭緒，屈亦成隨便衝了個澡，來到大廳。
各單位的人已經差不多到齊了。他實際上是沒有人管的，只好站在邊上東張西望。見高市長在一幫人簇擁下出了電梯口，單位的頭頭就圍上去問好，高市長就一路點頭示意。
他沒有看見屈亦成，屈亦成也不敢上去打招呼，就給市長身邊的馮建發了一條資訊：“我今天怎麼安排，有具體的工作嗎？”再看時，市長一行已經消失在人群中了。
這時手機資訊提醒音響了，一看是馮建的：“市長說你現在沒有什麼任務，自由安排。”
正張望間，卻見遠處易詩蘭往大門口走，她穿著一身白色的套裝，系一條紅白相間的絲巾，頭髮盤了起來，頸部就顯得更長了，引得大廳的人都注視的她。
他旁邊居然是張大林！屈亦成的心又一沉，雖然張大林、蘭蘭之間隔了一尺，卻似乎有無形的磁場連線了他們。
張大林的微笑很燦爛、很從容。
屈亦成不知道是上去打招呼、還是避開。張大林卻看到了他，上前兩步主動招呼他：“屈行長這麼早，今天怎麼安排？”還伸出手來同屈亦成一握。
蘭蘭也站住，並不上前，只是淡淡的望著他們。
屈亦成說道：“我是閒散人員，沒有什麼事。”
張大林哈哈一笑：“你要是閒的住就怪了，怎麼樣，同我們區政府一起行動吧？”
屈亦成人已經平靜下來，他知道區政府這次是同東江銀行一起活動，就笑道：“不了，謝謝章局長。我是商行的人，現在在政府小組，要跑到東江銀行去活動，不是在搞三國演義嗎？回去後再祝賀張局長榮升。”他瞟了一眼蘭蘭，見江左銀行的柳行長几人也都到了。
張大林知道屈亦成竟然在市政府工作小組，暗自驚詫這小子鑽天打地的活動功夫可真是厲害。卻又不見他同工作小組的人一起陪市政府領導，一時也摸不到頭腦。
屈亦成在角落裡，看著大廳擁擠的人群慢慢散開、散去，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他站了一會，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間去等劉江的電話了。
巨大的失落還帶著一絲痛楚慢慢在他心裡像漣漪一樣擴散開，從他全身掃過。
蘭蘭那淡然其實是冷漠的面容隨之而來、而去，又來、又去。他不知道怎麼來化解，也懶得去想，只是讓那種痛楚一遍一遍在身體上橫行著。
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了。他知道，在世俗的標準中，自己這個身份，離張大林的地位要差很多了。
還好，劉江的電話來了：“屈亦成，我們去一個地方看看，也許你能知道從什麼地方入手同陳金海談盤子（條件）了。”
屈亦成懶懶的應了一句“好吧。”
劉江很快就到了，車上後排還有兩個女孩，一個不認識，另一個，居然是昨天在南國風情的姚雯，屈亦成心一跳，臉紅了，心裡罵劉江扯淡。姚雯卻大大方方叫了句“屈行長早！”另一個女孩也跟著叫“屈行長早。”
屈亦成胡亂應了，坐上副駕駛座，橫了劉江一眼，劉江抿嘴忍住笑，啟動車子。
小車從深南路一直往郊外開，南國的天氣此時正是怡人，天空湛藍，陽光明媚。
劉江說：“雯雯你看，你屈哥就是個幹實事的人。什麼狗屁招商團！我見多了，純粹就是拿納稅人的錢旅遊來了，看著熱鬧，其實沒有什麼成效的。屈哥今天給我下了命令，指的那幾家公司，還真不錯。屈亦成，你小子在那窮山惡水的地方混，腦子還算清醒呀。”
後座的姚雯俯過身，雙手在放在屈亦成肩頭上，笑了起來。屈亦成現在也摸不清她什麼來歷，人有些發木不敢動。
劉江說：“陳金海是要把服裝生產一條龍放在楚南，別的不說，重要的是他印染這一塊，有一個汙染排放的問題。這既是他在深圳今後發展不了的原因，因為深圳現在就開始清理這些行業了，也是看中楚南那地方急需引進有效益的企業，能對他進行讓步的方面。
但無論怎麼讓步，排汙量是受國家管控的。在一個地區，排汙量的指標是相對固定的，沒有拿到排放標準量，他就不能辦工廠了。”
屈亦成感覺雯雯似乎沒有骨頭的手指在摸他脖子，一擰頭閃開。他似乎明白了什麼，也許同這個陳金海談貸款、談稅費、談勞力都沒有用了。但他不瞭解環保這一塊，想了想，打了馮建的電話，請他聯絡一下楚南市環保局的領導，想了解一些技術問題。
馮秘書有些莫名其妙，招商同環保有什麼關係？但爽快答應了，說馬上讓環保局的領導回他電話。聽說他又同劉江在一起，明顯是嚥了口水，說要找時間請劉總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