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容懷疑的真實（1 / 1）
斯派羅一直相信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什麼都不能相信，包括自己的眼睛。
作為一點點從底層海盜爬上來的海盜王，他依靠的從來不是手下或者計謀，更不是什麼運氣，他依靠的是懷疑。
懷疑對手，懷疑自己，懷疑朋友，懷疑手下，懷疑到手的利益，懷疑所謂的危險。
從他人的角度來看，這似乎就是多疑症，斯派羅像是不信任任何東西，任何東西都無法給他帶來安全感，甚至就連自己的武器，自己的身體也無法帶來安全感，對於一名海盜來說這既是必要的，又是累贅的。
因為海盜想要活下去，本就是要靠自己，朋友背刺，親人背叛是常有的事情，沒有對眼前事物最基本的懷疑，這種海盜一般來說第二天就會作為大海的養料反哺給其魚群。
但是同樣的，海盜們的生活本就是朝夕不保，過一天算一天，成為海盜的大部分人都不認為自己會有一個美好的未來，懷疑的太多也不是什麼好事，保證自己能活下去的基礎上盡情的放縱自己，至少在死之前自己享受過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將太多心思放在懷疑上？
過度的懷疑只會讓自己束手束腳，天性散漫浪蕩不羈的海盜自然不願意過這樣的生活，所以一般來說只要成功幹上一票，他們就會盡情的放縱，哪怕這時候酒裡有毒，他們也會照喝不誤，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天王老子來了都阻止不了他們的自我放縱。
但斯派羅的懷疑到了連放縱都很魔怔的地步。
曾經他叫來了一個妓女，但隨後就因為懷疑這個妓女是其他勢力派來的刺客，不僅捆綁拷問，還一晚上將妓女的身體折磨得不成人樣，即便如此他還覺得不放心，便將妓女的皮膚剝了下來，牙齒全部拔光，手腳砍斷，並將身體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才將昏迷的妓女放在床上，好好放縱了一番。
或者因為懷疑自己被人下了詛咒，所以請來了許多詛咒系的魔法師來檢查自己的身體，為了能找到可能進入體內的詛咒引子，他將自己開膛破肚，讓魔法師在自己的身體內去尋找下了詛咒的引子，那些魔法師同樣不值得信任，因此他讓魔法師們都在無法使用魔法的情況下尋找引子。
這個世界沒有什麼是值得相信的，斯派羅始終相信這一點，話語，金錢，兵器，魔法，地位，還是生命，一切的一切，都是不值得信任的，因此他做到了海盜王的位置，但心中那股對萬事萬物的懷疑依舊沒有改變。
現在，他此時此刻腦海中萌生出了第一個無法產生懷疑的念頭。
眼前這個叫羅萊的人說出的話，是絕對的真實。
周圍的冰霜覆蓋了整個牆壁，羅萊看著斯派羅的雙眼，他實在沒興趣跟這些海盜玩什麼威脅遊戲，如果不是想要來天堂之城旅遊一下，看看這裡的風土人情，他大概都懶得和這些海盜接觸。
身處溫度驟減的屋子裡，索馬利亞卻像是在烈陽下流汗不止。
剛剛的一瞬間，他好像看清了什麼，那纏繞在羅萊身上的強大魔能。
是的，魔能，原本他以為羅萊是一個沒什麼魔能的人，但是當羅萊使用了讓周圍結霜的魔法後，他才終於感知到了羅萊身體所蘊含的恐怖魔能。
不是自己沒看到，而是羅萊的魔能已經強大到覆蓋了包括屋子等一大片區域，這種幾乎不可能的猜想如今在瘋狂預警的直覺面前，完全成為了最大的可能性，不，不是可能，就是事實！
要說證據的話，那就是空氣中的魔能已經完全不受任何人的控制，以一種旋渦狀的形式圍繞在羅萊的身體周圍！
“你，你想要殺了我嗎？”斯派羅握緊了拳頭，令人驚奇的是，他居然沒有絲毫的害怕。
實際上，他感覺到的是興奮。
沒錯，興奮。
“如果你想的話。”羅萊的語氣不重，卻帶有一份沉甸甸的分量感，就像是他說出來的話完全不容置疑，只要自己當真有這個念頭，羅萊就會將其化為現實。
不容懷疑，不容置疑的事實。
“……我明白了，我會滿足閣下的要求，不再過問閣下的身份和進來的手段，不會為難閣下和黑珍珠號。”
屋子的溫度開始回暖，羅萊看著斯派羅，將自己稍微釋放出來的氣息重新掩藏下去。
索馬利亞能感覺羅萊又變回之前那樣一個普普通通的存在，四周的異象也完全消失，就好像這一切都不過是一片幻覺罷了。
很快，執行斯派羅指令的海盜帶回來一面有著兩隻骷髏手交叉一起圖案的旗幟，哈里拿到後便向羅萊點了點頭。
“羅萊閣下！”
在羅萊要帶著哈里離開時，斯派羅突然叫住了他。
“你說的是真的嗎？”
羅萊注視著斯派羅雙眼，說：“你可以試試。”
斯派羅再次確定了，羅萊的話是真實的。
身體和思想沒有懷疑，來自本能的預感，來自死亡的氣息，都在告訴著他眼前這個男人所說的話不容一絲懷疑。
哪怕自己是神，羅萊的話也絕對不會失去真實，自己會死，自己會和這個男人所說的一樣，被他殺死。
絕對的真實，絕對的死亡。
沒錯，死亡，眼前這個男人，簡直就如同……
死亡的化身！
羅萊和哈里兩人離開許久後，索馬利亞才敢小心地向斯派羅詢問：“斯派羅大人，是否……”
“給所有人傳達我的命令，任何敢觸碰羅萊閣下一行人的海盜，統統殺掉，羅萊有任何要求都必須要滿足，違者全部殺掉。”
“什麼……但這樣的話我們和亡者……”
“你是在質疑我？”斯派羅雙眼盯上了索馬利亞。
“……不，一切如你所願。”索馬利亞立刻退了下去，將斯派羅的話傳遞給了血十字麾下全體海盜和附屬勢力。
等到屋子所有的海盜離開後，斯派羅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終於找到了，不容懷疑的真實……”
血十字的海盜們幾乎是一路將羅萊護送到了地盤邊緣，在這裡雅各布等人早已等待接應，當看到哈里手中那面旗幟後，所有人心中都鬆了口氣。
羅萊看了一下雅各布這邊的人，問道：“米契爾呢，貝德洛夫和斯威夫特怎麼都不見了？”
雅各布只好將他剛離開沒多久米契爾就跑不見的事情告訴了羅萊。
羅萊皺了皺眉頭，他轉頭看向海盜們，說：“能否請你們幫忙尋找一個孩子，他大概這麼高，長這個樣子，身上穿的灰色斗篷……”羅萊從衣服掏出一張紙，迅速將米契爾的長相完全復刻畫了出來。
海盜們面面相覷，但老大已經下達了命令，讓他們必須滿足羅萊的一切要求，所以他們只好接過羅萊手中的畫像，開始讓人影印並分發下去給其他海盜們，很快海盜們就全部散去尋找米契爾。
雅各布沒想到這些海盜對羅萊的態度如此的恭順，他一時非常好奇羅萊和哈里兩人進去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不過現在不是問話的時候。
“你們先帶這東西回船上吧，我留在這裡找米契爾他們。”
聽到羅萊的話，雅各布點點頭說：“我讓巴倫朱麗葉他們先回去，我跟你留在這裡一起尋找。”
聽到隊長這麼說，羅萊也就不再說什麼。
很快隊伍再次分開，巴倫等人回到了乘坐小船的地方向著巴博薩所說的位置移動，羅萊和雅各布兩人留在了天堂之城。
“羅萊，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真的只是一個高階魔法師嗎？”雅各布看著船隻離開的方向說道。
羅萊微笑著說道：“隊長，隊裡每個人都被你這麼問過嗎？”
雅各布自知說話不當，道：“抱歉，只是……我只是不希望隊伍陷入一些麻煩裡。”
羅萊看著遠處的景色，紅白雙月的光芒覆蓋在海面隨波飄蕩，大概是來到這個世界也算有一段時間了，羅萊感覺自己越來越適應這個世界的奇異景色。
“放心吧，不會吧。”羅萊這句話聽起來就像是一個安慰。
但奇怪的是，雅各布卻認為羅萊的話是真的，他那有些懸著的心毫無理由的落了下來。
僅僅因為羅萊的這句話。
“這裡就是夜臨酒館，小子，你可千萬不要騙我們啊。”
海盜把米契爾帶到了有著夜臨酒館木牌的酒館前，他們並沒有馬上進去，而是躲在了一處角落中偷偷的看著。
“怎麼會，如果我騙了你們，你們隨時都能處置我，反正最起碼不是在黑礁手中。”
米契爾那副可憐的表情讓挾持他的海盜們都信以為真。
“哼，的確你現在只能靠我們，黑礁的手段不用我們說你應該也見識了不少，那可不是開腸破肚扒皮這種溫和的手段。”
為首的海盜抱著手臂看著夜臨酒館，問道：“接下來做什麼，你說這裡有金庫的線索是什麼意思？”
米契爾小心環顧四周，小聲道：“施……我父親藏財寶的地方當然不是直接在歌謠裡寫出來的，為了保證安全，他做了好幾道保險，用只有家人能看懂的線索來保證金庫的安全，這些都是黑礁根據歌謠找財寶時的經歷，你們還記得黑礁曾經派船離開卻不是搶劫商隊的資訊吧？”
黑礁的確有這方面的行動訊息，他們當時還對這個做過猜想，沒想到原來是去尋找施泰羅剩下的財寶。
這些海盜對米契爾說的已經開始深信不疑。
“那家酒館裡就藏有第一個線索，我需要進去找到這個線索，你們跟我一起進去，因為接下來想要接近那個線索，就需要你們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