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姐弟紛爭（1 / 1）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一家三口身上。王晨在嬰兒床裡咂咂嘴，做了個夢笑。
日子還要繼續。有艱難，有挑戰，但也有希望，有溫暖。
第二天一早，王小勇去了村委會。
劉貴方已經在打掃衛生了。看見王小勇，他停下動作，侷促地站著。
“王書記……”
“貴方，坐。”王小勇在辦公桌後坐下，“有件事跟你商量。”
劉貴方緊張地坐下。
“劉龍海進去了，村委會缺人。我想讓你回來，繼續當副主任。”王小勇看著他的眼睛，“但有兩個條件。”
“您說。”
“第一，袁桂的案子，你要如實作證。第二，以後做事，要堂堂正正，別動歪心思。”
劉貴方眼圈紅了：“王書記，我……我之前糊塗……”
“過去的事不提了。”王小勇擺擺手，“人都會犯錯，重要的是能改。你熟悉村裡情況，做事也踏實。我需要你幫忙。”
“我一定好好幹！”劉貴方站起來，鞠了一躬。
“坐下坐下。”王小勇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這是聶總要捐資修路的方案。你拿去，準備開村民大會。還有，村小學舊址要改幼兒園，你也一起籌劃。”
劉貴方接過檔案，手有點抖：“王書記，您放心，我一定辦好。”
正說著，外面傳來吵鬧聲。王小勇走出去，看見幾個村民圍著王順才，情緒激動。
“怎麼回事？”
王順才看見他，像看見救星：“小勇，你可來了！他們說……說補償款分配不公！”
一箇中年漢子站出來：“王書記，我是三組的劉大柱。我們家在養殖場有股份，可補償名單上，我家名字後面寫的股份數不對！少了一股！”
“我家也是！”
“還有我家！”
王小勇皺眉：“名單是誰統計的？”
“是……是劉龍海之前統計的。”劉貴方小聲說。
王小勇明白了。劉龍海在虛報總額的同時，很可能也在剋扣村民的股份。
“大家別急。”他提高聲音，“補償款發放前，我們會重新核對每一家的股份。原始協議在，誰有多少股，一清二楚。少了的，一定補上！”
“王書記，我們信你！”劉大柱說，“但你得說話算話！”
“我王小勇說話，一個唾沫一個釘。”王小勇環視眾人，“這樣，三天後，還是這裡，我們當場核對，當場公示。少一股，我補一股！”
村民們這才漸漸散去。
王順才擦擦汗：“小勇，這事兒……麻煩啊。要是真有人股份少了，錢從哪補？”
“從劉龍海非法所得裡追繳。”王小勇眼神堅定，“不夠的部分……我想辦法。”
回到辦公室，王小勇給王聰打電話彙報情況。王聰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小勇，你這書記當得……開局就是硬仗啊。”
“沒辦法，問題總得解決。”
“需要鄉里支援嗎？”
“需要。如果能從鄉財政先借一筆錢，作為週轉……”
“我想辦法。”王聰說，“但你得做好心理準備，可能不止劉大柱這幾家。劉龍海既然敢虛報總額，剋扣村民股份的事，恐怕沒少幹。”
掛掉電話，王小勇站在窗前，看著村委會院子裡那棵老槐樹。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光影斑駁。
劉貴方小心翼翼地問：“王書記，要是……要是很多人都少了呢？”
“那就都補。”王小勇轉身，“貴方，你記住。當幹部，最重要的是公道。村民信你，你才有威信。失了公道，就失了民心。”
“我記住了。”
下午，王小勇開始挨家挨戶走訪。他拿著原始股份協議影印件，一家家核對。
情況比想象的更糟。走訪了二十多戶，有十六戶的股份數對不上。少的差一股，多的差三股。
傍晚，他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李木蘭已經做好飯了，看他臉色不好，沒多問，只是盛了碗湯：“先喝點。”
“木蘭，”王小勇喝了口湯，“我可能……得把咱們的積蓄拿出來。”
“多少？”
“現在還說不準。但估計……不少。”
李木蘭沉默了幾秒：“做什麼用？”
“補村民的股份。”王小勇把事情說了，“劉龍海剋扣了太多，追繳的錢不夠補。我不能讓村民吃虧。”
李木蘭放下筷子：“咱們的積蓄……是留著給王晨上學，還有家裡應急的。”
“我知道。”王小勇低頭，“可是……”
“我同意。”李木蘭突然說。
王小勇抬頭，愣住了。
“我同意。”李木蘭重複一遍，眼神清澈，“你是書記，要為民做主。咱們苦點沒關係，不能讓全村人寒心。”
“木蘭……”
“但是，”李木蘭接著說，“錢不能白拿。算是村裡借的，要打借條，以後村裡有錢了要還。”
王小勇眼眶一熱，握住妻子的手：“謝謝。”
“夫妻之間，說什麼謝。”李木蘭笑了，“快吃飯吧，菜都涼了。”
夜裡，王小勇算了一筆賬。按照目前的缺口，至少要墊付四十多萬。他和李木蘭的積蓄，加上結婚時岳父母給的錢，剛好夠。
他寫了一張借條，簽上自己的名字，蓋上村委會的公章。
月光如水，照在借條上。那一個個數字，沉甸甸的。
但王小勇心裡，是踏實的。
三天後，村民大會再次召開。王小勇當眾宣佈了補償款重新核定的結果，以及墊付資金的方案。
會場先是寂靜，然後爆發出掌聲。
劉大柱站起來，聲音哽咽：“王書記……我……我之前還懷疑你……我不是人！”
“大柱叔，別這麼說。”王小勇擺擺手，“是我的工作沒做好，讓大家擔心了。”
“這錢，我們不能白要你的！”另一個村民站起來，“算是我們借村裡的，以後一定還！”
“對！借的！”
“王書記仁義，咱們不能不懂事！”
看著臺下那一張張樸實的面孔，王小勇心裡湧起一股力量。
這條路，也許很難，但有這麼多支援他的人，他一定能走下去。
散會後，王小勇最後一個離開會場。夕陽西下，把村委會的院子染成金色。
劉貴方走過來：“王書記，聶總修路的錢到賬了。施工隊下週進場。”
“好。”王小勇點點頭，“貴方，好好幹。咱們一起，把劉家坊變個樣。”
“嗯！”
回家的路上，王小勇騎得很慢。田野裡的稻子已經抽穗了，沉甸甸地垂著。遠處，村莊升起裊裊炊煙。
手機響了，是李翠屏發來的簡訊：“小勇哥，聽說你當書記了，恭喜。我在深圳很好，最近可能要調回省城分公司。保重。”
王小勇停下摩托，看了很久，回覆了兩個字：“保重。”
然後刪掉了簡訊。
過去的就是過去了。他現在有妻子，有兒子，有責任。
摩托車重新啟動，駛向家的方向。
那裡，有燈，有溫暖，有未來。
夜色漸濃，星辰漸亮。劉家坊村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連成一片。
而新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深圳，臺達服裝廠董事長辦公室。
餘方站在落地窗前，望著下面密密麻麻的廠房。八月正是生產旺季，廠區裡貨車進進出出，一片繁忙景象。但他知道，這繁華背後是重重危機——訂單在流失，成本在上升，競爭對手像鯊魚一樣圍上來。
更棘手的是，家裡那兩位。
“餘總，會議還有十分鐘開始。”李翠屏敲門進來，手裡抱著資料夾。
餘方轉過身：“我姐到了嗎？”
“到了，在會議室。魏顧問也來了。”李翠屏頓了頓，“他們帶了律師。”
餘方冷笑：“真是一刻不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