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無窮隱患(1 / 1)
“怎麼,心疼了?”餘婷婷諷刺道,“阿方,我告訴你,爸的遺囑已經寫好了。律師下午就來宣讀。到時候,你可別後悔。”
她說完,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聲音刺耳。
餘方站在原地,狠狠吸了口煙。程雅婷擔憂地看著他:“阿方,你姐姐她……”
“她想要臺達的控制權。”餘方掐滅煙,“我爸糊塗了,居然真的想把公司交給我們兩個人管。一山不容二虎,這個道理他不懂嗎?”
“也許伯父是想讓你們姐弟和好。”
“不可能了。”餘方搖頭,“裂痕太深,補不回來了。”
下午三點,律師來了。姓林,六十多歲,戴金絲眼鏡,是餘建東幾十年的老朋友。
病房裡,餘建東勉強坐起來,林律師宣讀遺囑。
“本人餘建東,現將名下財產分配如下:第一,臺灣台達紡織公司,股份由余婷婷、餘方各繼承百分之三十五,剩餘百分之三十由余方母親王秀蘭繼承。第二,深圳臺達服裝廠,股份由余方繼承百分之六十,餘婷婷繼承百分之四十。第三,名下房產、存款等,由余婷婷、餘方均分……”
聽到這裡,餘婷婷忍不住說:“林律師,深圳廠為什麼阿方佔那麼多?”
林律師推了推眼鏡:“這是餘董的意思。深圳廠是餘方一手做起來的,理應多佔股份。”
“那臺灣的公司呢?我也是餘家人,為什麼不能多佔?”餘婷婷不服。
“婷婷!”餘建東喝止,但聲音虛弱,“你……你能力不如阿方……臺灣公司……要他挑大樑……”
“爸!”餘婷婷哭了,“您偏心!”
餘方沉默著,心裡五味雜陳。父親把臺灣公司的大部分股份給了他和母親,明顯是想讓他掌握實權。但姐姐那百分之三十五,加上魏志高的暗中操作,足以形成制衡。
這遺囑,表面公平,實則埋下了無窮隱患。
“另外,”林律師繼續說,“餘董還有一個附加條件:餘婷婷、餘方姐弟必須共同管理公司,重大決策需雙方同意。如果一方強行推動決策導致公司損失,另一方有權要求回購股份。”
這招更狠。等於把姐弟倆綁在一起,誰也別想甩開誰。
餘婷婷和餘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甘和敵意。
遺囑宣讀完畢,餘建東累了,揮揮手讓大家出去。
走廊裡,餘婷婷瞪著餘方:“你滿意了?爸把最好的都給了你。”
“姐,深圳廠是我做起來的,臺灣公司將來也要靠我。你覺得不公平?”
“公平?你拿百分之六十叫公平?”餘婷婷冷笑,“阿方,咱們走著瞧。遺囑不是尚方寶劍,公司裡的事,各憑本事。”
她走了,留下餘方和程雅婷。
程雅婷輕聲說:“阿方,你姐姐她……”
“她不會罷休的。”餘方疲憊地靠在牆上,“林律師,遺囑真的沒有修改餘地了嗎?”
林律師搖頭:“餘董立遺囑時神志清醒,完全合法有效。阿方,聽我一句勸,跟你姐姐好好相處。你爸最擔心的,就是你們姐弟反目。”
“我也想好好相處,可她……”
“慢慢來。”林律師拍拍他的肩,“我先走了,有事打電話。”
律師走後,程雅婷說:“阿方,我們先回去休息吧,你看起來很累。”
“你先回去,我陪陪爸。”
程雅婷走了。餘方回到病房,坐在父親床邊。餘建東又醒了,看著他。
“爸。”
“阿方……爸……對不起你……”餘建東聲音微弱,“把你……推到……這個位置……”
“爸,別這麼說。”
“你姐……性子強……但……心不壞……”餘建東艱難地說,“她……她是你親姐……血濃於水……”
餘方鼻子一酸:“我知道。”
“臺達……是我一輩子的心血……不能散……”餘建東抓住兒子的手,“答應我……照顧好你姐……照顧好臺達……”
“我答應你,爸。”
餘建東滿意地閉上眼睛,又睡著了。
餘方坐在黑暗裡,久久不動。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像無盡的哀愁。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肩上扛的不僅是臺達的未來,還有父親沉重的期望,和姐姐無休止的爭鬥。
手機震動,是李翠屏發來的資訊:“餘總,伯父情況怎麼樣?廠裡一切都好,勿念。”
簡短的問候,卻讓他心頭一暖。他回覆:“還在觀察。廠裡辛苦你了。”
“應該的。您多保重。”
放下手機,餘方望向病床上的父親。這個曾經讓他仰望、讓他敬畏的男人,如今脆弱得像一張紙。
人生啊,到底在爭什麼?
接下來的幾天,餘建東時而清醒,時而昏迷。餘方和餘婷婷輪流守夜,但兩人幾乎不說話,像陌生人。
魏志高也從深圳飛回來了。他一到臺北,就四處活動,請董事們吃飯,拉攏關係。餘方看在眼裡,心裡冷笑。這個姐夫,永遠在算計。
第五天晚上,餘建**然精神好了很多,能坐起來說話了。醫生私下告訴餘方:這是迴光返照,讓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餘建東把姐弟倆叫到床前,還有魏志高、程雅婷。
“婷婷,阿方,志高,雅婷……”他一一看著他們,“我時間不多了……有些話……要說清楚……”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臺達……不能分家……”餘建東說,“你們……要一起……把臺達……做大……”
“爸,您放心,我們一定團結。”餘婷婷搶先說。
餘建東看向餘方。餘方點頭:“爸,我會的。”
“還有……”餘建東喘息著,“大陸市場……很重要……阿方……你在大陸……要好好幹……婷婷……你要支援弟弟……”
餘婷婷咬著嘴唇,沒說話。
“志高……”餘建東看向女婿,“你……要幫婷婷……但……不要……太過分……”
魏志高臉色一變:“爸,您這話……”
“我……心裡清楚……”餘建東眼神銳利了一瞬,又暗淡下去,“你們……都出去吧……阿方留下……”
其他人退出去,病房裡只剩父子倆。
餘建東從枕頭下摸出一個信封,遞給餘方:“這個……你收好……”
餘方開啟,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日期是一個月前,餘建東將自己名下一家離岸公司的股份,全部轉給了餘方。那家公司持有臺達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爸,這……”
“別聲張……”餘建東抓住兒子的手,“這百分之十五……是你的底牌……關鍵時候……拿出來……”
餘方明白了。父親早就料到姐弟會爭,給他留了後手。
“爸……”
“阿方……爸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媽……”餘建東眼角有淚,“她走得早……沒享到福……你……要孝順……”
“我會的。”
“還有……”餘建東聲音越來越弱,“如果……如果真的……跟你姐鬧翻了……這股份……能保你……在臺達……有話語權……”
“爸,我不想跟姐鬧翻。”
“由不得你……”餘建東苦笑,“婷婷……像她媽……固執……好強……志高……又貪……你們……遲早……會鬥……”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但是……阿方……答應爸……無論如何……別把你姐……逼到絕路……她……畢竟是你親姐……”
餘方淚如雨下:“我答應你,爸。”
“好……好……”餘建東露出欣慰的笑容,“我累了……想睡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