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又恨又怕（1 / 1）
“剛忙完。”程雅婷打了個哈欠，“餘方，你也早點睡。”
“嗯。”餘方點頭，卻看向李翠屏，“翠屏，明天你去趟縣城，找馬局長。我跟他約好了，他會幫忙應付調查組。”
“好。”
程雅婷看看餘方，又看看李翠屏，眼神有些複雜，但沒說什麼，轉身回宿舍了。
雪地裡只剩餘方和李翠屏。
“餘總，程小姐她……”李翠屏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怎麼說。
“她怎麼了？”
“她好像……不太開心。”
餘方嘆了口氣：“我知道。但她必須接受現實。我們這種人，婚姻從來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這話說得悲涼。李翠屏忽然覺得，有錢人也有有錢人的煩惱。
“餘總，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可以選擇，你會娶程小姐嗎？”
餘方看著遠處的黑暗，久久才說：“不會。但我沒得選。”
雪又下起來了，紛紛揚揚。兩人站在雪地裡，像兩尊雕塑。
最後還是餘方開口：“回去吧，天冷。”
“嗯。”
李翠屏轉身往宿舍走，走了幾步回頭，看見餘方還站在那裡，仰頭望著天空，雪花落在他臉上，瞬間融化。
那個背影，孤獨得像全世界只剩他一個人。
第二天，李翠屏去了縣城。馬局長很熱情，但話裡有話。
“翠屏啊，你們這個廠，現在成了焦點。有人要保，有人要砸。我們招商局當然希望你們好，但壓力也大啊。”
“馬局長，有什麼我們能做的，您儘管說。”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馬局長壓低聲音，“調查組來了，你們好好接待。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明白嗎？”
“明白。”
“另外，餘總那邊，能不能……”馬局長搓搓手，“縣裡有個領導的孩子想出國，需要點……資助。”
這是要錢了。李翠屏心裡冷笑，面上卻很平靜：“馬局長，需要多少？”
“二十萬。不多，就是個心意。”
“我跟餘總彙報一下。”
“好好好，等你好訊息。”
從招商局出來，李翠屏給餘方打電話。餘方聽完，沉默了幾秒。
“給他。”
“二十萬，不是小數目。”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餘方說，“但你要跟他講清楚，這是最後一次。如果再要，別怪我不客氣。”
“明白。”
下午回到村裡，調查組已經到了。三個人，一個是縣環保局的科長，一個是稅務局的，還有一個是紀委的。
王小勇和餘方陪著，在會議室談話。李翠屏把準備好的材料拿過去。
環保局的科長翻了翻材料：“環評報告做得不錯。但群眾舉報你們汙水亂排，有這回事嗎？”
“絕對沒有。”李翠屏說，“我們有汙水處理裝置，這是檢測報告。”
稅務局的人問：“稅都按時交了嗎？”
“都交了。這是完稅證明。”
紀委的人比較刁鑽：“聽說你們給鄉里領導送禮了？”
王小勇說：“逢年過節，送點土特產，人之常情。但貴重物品絕對沒有。”
問了一圈，調查組沒發現大問題。但紀委的人說：“我們還要去車間看看，跟工人談談。”
“請便。”
調查組去了車間。因為停工，車間裡沒人。他們裡裡外外看了一遍，沒發現什麼問題。
正要走時，李有財帶著幾個李家塘村的村民來了。
“領導，我們要舉報！”
調查組停下來：“舉報什麼？”
“舉報他們廠汙染環境，還打人！”李有財指著李翠屏，“昨天她罵我們，還威脅要開除我們！”
李翠屏氣笑了：“有財叔，你說話要憑良心。昨天是你來鬧事，我什麼時候罵你了？”
“你罵了！大家都聽見了！”李有財對帶來的村民說，“是不是？”
“是是是！”
調查組的人皺眉：“到底怎麼回事？”
王小勇上前解釋：“領導，事情是這樣的……”
他簡單說了經過。調查組聽完，對李有財說：“你們有什麼證據？”
“我們……我們就是證人！”
“口說無憑。”紀委的人很嚴肅，“如果你們誣告，要負法律責任。”
李有財慌了：“我沒誣告！是李躍明書記讓我們來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了。李有財意識到說漏嘴，趕緊捂嘴，但已經晚了。
調查組的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李躍明？李家塘村的書記？”
“不……不是……我瞎說的……”
“是不是瞎說，我們會查。”紀委的人說，“今天就到這。你們廠繼續停工，等通知。”
調查組走了。李有財幾個人也灰溜溜地跑了。
王小勇和餘方對視一眼，都笑了。
“沒想到，李有財這麼沉不住氣。”王小勇說。
“這是好事。”餘方說，“調查組現在知道是李躍明在搞鬼，就會多想一想。”
果然，第二天，停工通知取消了。調查組打電話來說：經查，加工點手續齊全，運作規範，可以恢復生產。
工人們歡呼雀躍。車間裡又響起熟悉的機器聲。
但王小勇知道，這事沒完。李躍明吃了虧，一定會報復。
晚上，他接到王聰的電話。
“小勇，李躍明被縣紀委約談了。”
“真的？”
“真的。有人舉報他貪汙公款，以權謀私。舉報材料很詳細，連賬本影印件都有。”
王小勇心裡明白，這是餘方出手了。那二十萬，沒白花。
“他會怎麼樣？”
“不好說。但如果查實，至少撤職，嚴重的話可能要坐牢。”王聰說，“小勇，你那邊也小心點。李躍明狗急跳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我知道。”
掛了電話，王小勇站在窗前。夜色深沉，但遠處的加工點燈火通明。
三個月了，這個廠子經歷了太多風雨。但每一次，都挺過來了。
也許，這就是希望吧。不管多難，只要不放棄，總會有光。
手機響了，是李木蘭：“小勇，還不回來？兒子等你講故事呢。”
“馬上回。”
王小勇穿上外套，走出村委會。雪停了，月亮出來了，清冷的月光灑在雪地上，一片銀白。
他回頭看了一眼加工點的燈光，心裡很踏實。
李躍明被縣紀委約談的訊息，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辰溪縣蕩起了一圈圈漣漪。
最先炸鍋的是李家塘村。村民們聚在村口的老槐樹下，七嘴八舌地議論：
“聽說躍明書記貪了修路的錢！”
“我就說嘛，那路修得偷工減料，才一年就坑坑窪窪。”
“還有他兒子那個飯店，用的地是咱們村的，一分錢租金沒交！”
訊息傳到李躍明耳朵裡時，他正在家裡喝茶。老婆周桂花急匆匆跑進來，臉都白了：“老頭子，不好了！村裡都在傳，你要被查了！”
李躍明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碎了。
“誰……誰說的？”
“都這麼說！還說縣紀委來人了，要找你談話！”
李躍明臉色煞白，癱坐在椅子上。他想起昨天李有財那個蠢貨說漏嘴的事，心裡又恨又怕。一定是王小勇和餘方搞的鬼！
“快，快給志高打電話！”他衝老婆喊。
魏志高是他在縣城最大的靠山。只要魏志高肯幫忙，說不定還有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