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氣氛微妙（1 / 1）
“別說對不起。感情的事，沒有對錯。”程雅婷笑了，笑聲裡帶著淚，“好了，不說了。你早點休息。廠裡的事，我和翠屏會處理好的。”
掛了電話，餘方站在窗前，望著深圳的夜景。這座他奮鬥了十年的城市，此刻陌生得像異鄉。
他心裡清楚，他確實不愛程雅婷。他們之間，更多的是親情和責任。
但他愛李翠屏嗎？
他不敢想，也不敢承認。
因為那意味著要辜負程雅婷，要違背父親的遺願，要面對太多的不確定。
可感情這種事，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第二天，餘方坐最早的航班回了辰溪縣。他需要時間思考，需要空間冷靜。
飛機落地時，辰溪縣在下雪。細碎的雪花在空中飛舞，落在臉上，涼涼的。
李翠屏開車來接他。看見他憔悴的樣子，心疼地說：“餘總，你瘦了。”
“沒事。”餘方坐上車，“廠裡怎麼樣？”
“都挺好。新訂單完成了三分之一，質量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八。”李翠屏彙報，“李家塘村那邊，王小勇書記組織人把路修好了，還建了個小廣場。兩個村的關係好多了。”
“那就好。”
車子在雪地裡行駛，很慢。兩人都沒說話，氣氛有點微妙。
許久，餘方才說：“翠屏，我和雅婷……退婚了。”
李翠屏手一抖，車子差點打滑。
“為……為什麼？”
“因為我不愛她。”餘方看著窗外，“我不想耽誤她。”
李翠屏心裡亂糟糟的。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能沉默。
回到廠裡，程雅婷在辦公室等他們。看見餘方，她站起來，笑容燦爛：“回來了？深圳的事處理好了？”
“嗯。”
“那就好。”程雅婷很自然地說，“正好你回來了，我跟翠屏商量了個事，想聽聽你的意見。”
“什麼事？”
“我們想註冊自己的品牌。”程雅婷拿出一份計劃書，“名字都想好了，叫‘翠雅’。取我們倆名字裡的字。”
餘方接過計劃書，翻看。很詳細，從商標註冊到市場推廣，都有規劃。
“需要多少錢？”
“前期五十萬。主要是註冊費和第一批產品的生產費。”程雅婷說，“我想把我爸貿易公司的那筆訂單，做成咱們自己的品牌。雖然利潤可能低點，但長遠來看，值得。”
餘方思考片刻：“可以。錢我來出。”
“不用你出。”程雅婷說，“我爸聽說我退婚了，氣得不行。但我說要創業，他答應給我一百萬。算是……補償吧。”
餘方心裡一緊：“雅婷，對不起……”
“別再說對不起了。”程雅婷笑，“咱們現在是合作伙伴，是朋友。這樣挺好。”
李翠屏在旁邊看著，心裡五味雜陳。程雅婷的灑脫，讓她自愧不如。
下午，餘方去村委會找王小勇。兩人坐在火爐邊，喝茶聊天。
“餘總，深圳的事處理好了？”
“嗯。我姐和姐夫取保候審了，廠子我代管。”
“那你們姐弟……”
“暫時和解了。”餘方說，“但我不知道能維持多久。”
“慢慢來。”王小勇給他倒茶，“對了，李家塘村那邊，有幾個人想來廠裡上班，我讓他們明天來面試。”
“好。只要是踏實肯幹的，都要。”
“餘總，”王小勇猶豫了一下，“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你和程小姐……真的退婚了？”
餘方點頭。
“那翠屏那邊……”
“翠屏怎麼了？”
王小勇看著他：“餘總，你是聰明人，應該看得出來，翠屏對你……不一般。”
餘方沉默。
“但翠屏是個好姑娘，她吃過苦，受過傷，經不起折騰。”王小勇說，“如果你對她沒那個意思，就趁早說清楚。別讓她陷得太深。”
餘方苦笑：“王書記，說實話，我自己都沒想清楚。”
“那就想清楚。”王小勇很嚴肅，“感情不是兒戲，不能拖泥帶水。”
“我知道。”
從村委會出來，餘方去了村口的山坡。雪已經停了，夕陽西下，把雪地染成金色。遠處，村莊炊煙裊裊，一片寧靜。
他想起在深圳的十年，想起父親的期望，想起和姐姐的爭鬥，想起程雅婷的眼淚，想起李翠屏的笑容……
人生啊，就像這條路，彎彎曲曲，看不到盡頭。
但他知道，有些選擇，必須做。
有些責任，必須擔。
有些感情，必須面對。
手機響了，是李翠屏：“餘總，吃飯了。”
“好，我馬上回。”
掛掉電話，餘方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進入肺裡，讓他清醒。
也許，是時候做決定了。
為別人活了三十年，也該為自己活一次了。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山後，夜色降臨。
但星星出來了，一顆，兩顆，越來越多。
黑暗再深，總有星光。
就像希望，再渺茫，也總在那裡。
等著勇敢的人，去追尋。
臘月初八，俗稱臘八。辰溪縣的習俗是要喝臘八粥，祈求來年平安順遂。
加工點食堂一大早就熬了一大鍋臘八粥，紅豆、綠豆、花生、紅棗、蓮子……十幾種食材熬得稠稠的，香氣飄滿了整個院子。
女工們排隊領粥，說說笑笑，氣氛很熱鬧。李翠屏給每個人都盛了一大碗，還每人發了一個紅雞蛋。
“李廠長，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啊？又是粥又是蛋的。”陳小芬問。
“沒什麼好日子，就是想讓大家高興高興。”李翠屏笑，“快過年了，辛苦一年了，該歇歇了。”
程雅婷在旁邊幫忙分雞蛋，突然想起什麼：“翠屏，咱們那批樣品寄出去半個月了，歐洲那邊有反饋了嗎？”
“還沒。可能是聖誕節假期，老外都放假了。”
“希望是好訊息。”程雅婷說，“要是能拿下歐洲的訂單，咱們的‘翠雅’品牌就有底氣了。”
正說著，餘方從縣城回來了。他昨晚去談一個客戶，很晚才回。
“餘總，喝粥。”李翠屏盛了一碗給他。
餘方接過，喝了一口：“嗯，好喝。誰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