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皇朝腐朽廈將傾(1 / 1)
“老陸!”
南屈驚喜地叫道。
來人正是陸家大公子,陸子修!
陸子修拿出一張方帕,輕輕擦了擦手上的血跡,慢條斯理地對南屈說道。
“剛才聽見羅天高呼你的名字,此人又騰空而起,我便將其射了下來,沒想到這麼不經活,落地便死了。”
“老羅不叫羅天,他叫羅睺了!”聽到陸子修還叫羅睺的假名,南屈趕忙糾正道,而後他踢了踢東鵠的屍體接著說道:“這確實是個壞傢伙,不過也算是給我長了一個教訓。”
王彪曉得能如此輕易殺死東鵠,那這個冷麵少年也絕非易與之輩,開口慨嘆道:“看來這位小哥也是一位少年英雄啊!”
不過陸子修卻沒有理他,而是眯著眼看向羅睺淡淡開口道:“羅睺?聽說你殺了熊罷?”
陸子修並沒有詢問他為什麼叫羅睺,而是問了關於熊罷的事。他也沒有隱瞞,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
“好。”陸子修沒有多說,只是應了一聲好,靜靜地與羅睺對視。
看到氣氛有些尷尬,南屈趕忙開口打破僵局:“老陸,我們要去鳳隕郡,咱一起吧!”
“隨便。”陸子修擺過頭回了一句,彷彿對所有事都漠不關心。
聞言南屈也是大喜,扯著嘴笑道:“行,那咱都一起吧!路上也有個照應!”
王彪知道這個冷麵少年肯定是與二人一樣的仙人,也不敢怠慢,趕忙請三人上了馬車。
至於那些土匪,看到自己的老大哪怕成了仙人還是被殺了,早就嚇破了膽,此時縮在一起,動也不敢動。
等羅睺三人全都上了馬車,王彪沉著臉對著隨行侍衛安排道:“去把他們小拇指都剁下來,留個教訓,告訴他們,下次再被抓住劫道,就不是剁個手指頭這麼簡單了!”
“是!”
命令下達,不一會兒就是一片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不過沒有人敢反抗,畢竟疼和命,他們還是分的清孰輕孰重的。
看著那些殘嚎的土匪,羅睺的心中其實也有些不忍。
“誒,老陸,你剛才為什麼說他們這般劫道行事是‘不足為奇’?”南屈好奇地問道。
陸子修沒有接話,只是閉目養神。他雖然與南屈交往不算太多,但是他知道,如果要是接了這話,之後就別想安生了。
此時王彪也上了他們這行馬車,笑著為南屈解釋道。
“南小哥小小年紀便修仙有成,肯定對俗世瞭解不多。”
南屈聞言頓時來了興趣趕忙問道:“大叔為啥這麼說啊?”
“我沒有貶低南小哥的意思,聽小哥問出這般話,想到那可憐俗世百姓,俺心裡也頗不是滋味。”
王彪無奈地搖搖頭,隨後就與他們講出了大清王朝的現狀。
大清早就垂垂老矣,本身賦稅徭役就頗重,百姓的生活就很艱難,自從新皇登基,稅又多加了三成,而且家中只能留一男丁,其它壯丁都被拉去建造供達官貴人享樂的娛樂場所。
許多家庭甚至只餘下婦孺,就連種地都難以為繼!況且過多的賦稅也讓許多良田都荒置了。
這種國家,剝削百姓,取之盡錙銖,用之如泥沙,王公貴族鋪張浪費,平民百姓食不果腹,也怪不得許多人要落草為寇。
講完這些,南屈也是十分憤慨,不過他現在是沒有力量去改變這一切的,陸子修到是面色如常,不過他向來如此,誰也想不到他到底在想什麼。
至於羅睺則是長嘆了句。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此句一出,陸子修立即有些詫異地看向他,羅睺隨口的兩句詩,在他聽來就如同神來之筆,其不僅簡短富有哲理而且還概括了大清王朝的現狀。
陸子修出身名門望族,自幼除了修行,對於詩詞歌賦也頗有研究,顯然也是沒想到羅睺隨口的兩句詩,竟然不次於那些古今名篇,這才讓其多看了兩眼。
“老羅,沒想到你還會寫詩啊!”
南屈也是拍了拍羅睺的肩頭,雖然他不知道這兩句詩的份量,但對他來說還是頗為朗朗上口,而且淺顯易懂。
聞言羅睺也是苦笑著搖搖頭,這當然不是他創作的,而是在另一個世界的千古名篇,不過他也不會去解釋便是了。
“小哥有如此才華,不如去考取個功名,為那些個百姓說說話,說不定能讓百姓的日子好過些。”
王彪笑著打趣道,他自然知道羅睺作為仙人,哪會管這些百姓的死活,只是說兩句話暗捧一下羅睺。
羅睺自然也曉得王彪的心思,笑著擺擺手並沒有接話。
而後南屈又問了許多關於鳳隕郡的事情,王彪也樂得解答,南屈豪爽的性子也頗得王彪之心。
如此兩人相談甚歡,若不是礙於南屈的身份,王彪簡直要與南屈結為忘年交的兄弟。
到最後,二人甚至連稱呼都變了,南屈叫王彪老哥,那王彪叫南屈賢弟。
“賢弟,這天色已晚,前方有處村鎮,我說要不咱借宿歇息一番,估計最多再有一日就能到鳳隕郡了,到時我們再暢飲一番!”王彪笑道。
“就聽老哥安排吧!”南屈也是面帶笑容。
一行人來到村子裡,在這個饑荒的時期,這個村子裡居然飄著一股淡淡的肉香,著實讓人奇怪。
敲開了幾座農戶的大門,將婦孺與隨行侍衛安排好,王彪也帶著三人敲開了另一座緊閉的大門。
嘎吱
門悄悄開了一條小縫,露出一隻謹慎的眼睛。
“你們找誰?”是個中年婦女的聲音。
“我們是往來的客商,現在天色漸晚,想要借宿一晚。”王彪笑呵呵開口。
“我們家裡來客人了,沒有給各位的位置,還請...”
中年婦女話還沒講完,王彪寬厚的大手就遞過去兩顆碎銀。
見到銀子,那中年婦女的眼睛立馬就亮了,趕忙開啟了門,忙不迭地說道:“請進,請進!”
接過銀子,仔細端詳了一下,這才笑盈盈地對四人說道:“幾位官人,還請隨我來吧。”
那婦人頭上裹著一個藍色的方巾,身上也是粗布短衫,儼然一個老實淳樸的農婦模樣。
一進門,幾人便被眼前燒著的地鍋吸引了,鍋裡咕嘟嘟的,還飄出陣陣肉香。
羅睺心裡也頗為奇怪:“那王彪不是說現在的百姓都揭不開鍋了,這非節非故的,怎麼煮起肉來了?”
“巧蓮啊!是誰來了啊?”忽然,一道蒼老的聲響從屋內傳來。
“媽,是一隊往來的客商,借宿來的!”中年婦女扯著嗓子答道,聲音震耳欲聾。
而後略帶歉意地向幾人說道:“不好意思啊幾位官人,母親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
王彪擺了擺手笑道:“無礙,有個地方住便是了。”
隨後那農婦趕忙引他們到了偏房,裡面兒有個橫著的床炕,睡下他們四個人綽綽有餘。
“幾位官人莫急,我去與你們拿條鋪子。”中年婦女看著光禿禿的床炕說道。
“嫂嫂莫急,我們行了一天路了,也是肚餓,看你們院中好像還燒著飯,能不能勞煩與我們四人吃上一碗,飯錢好說。”
王彪呵呵笑道,說著手裡又摸出一錠銀子。
那婦女聞言本想拒絕,可看到王彪手中那錠銀子卻是猶豫了一下,旋即言道:“我需要跟當家的商量一下!”
那中年婦女出去了沒一會兒就回來了,手裡多了幾副鋪蓋,只見她笑盈盈道:“飯食還待一會兒,請幾位官人稍坐。”
說罷,便接過銀子出去了。
“今日讓老哥破費了!”
南屈也是朝王彪拱了拱手,他雖然有些憨,但也知道這些銀子價值幾何,如果只有王彪一人,定然不會如此奢侈。
“幾塊銀子,不足掛齒!”王彪擺了擺手。
不一會兒,那農婦便端了四碗肉湯上來,碗底還沉著不少碎肉。
“幾位官人,趁熱喝!”
中年婦人提醒道,言罷便出去了。
碗中起了一層薄霧,湯麵上飄著點點的油星,毫不懷疑,這一碗讓人食指大動的肉湯如果喝進肚裡,肯定能祛除一天的疲乏。
而南屈聞著鮮美的肉香,早就迫不及待了,端起碗就想張嘴,但是卻被王彪攔下了。
“賢弟且慢!”
“怎麼了老哥?”
南屈聞言,也並沒有急不可耐地開動,而是將碗放下,疑惑地看著王彪。
王彪目光凝重地從懷中掏出一根銀針,探入自己碗裡,等了好一會兒銀針也沒有變色,他這才長舒口氣笑道。
“喝吧!行走江湖總要謹慎一些,這銀針可是救了老哥不少次。”
南屈聞言也是朝王彪比了一個大拇指,旋即再次端起碗準備開始吃飯了,就連王彪收起銀針也準備開始喝湯了。
不過羅睺卻依舊感覺有些不對,這肉與他見過的雞鴨豬牛羊都有些不同,會是什麼肉呢?
旋即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面色大變。
正要開口提醒,可陸子修動作更快,抬手便打翻了南屈和王彪手中的肉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