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人就該出去闖一闖（1 / 1）
李大勇出生還沒滿一百天，他爹就死了。
那是79年冬天的一個傍晚，鎮上的小煤窯發生塌方事故，他爹和三個工友一起被埋在煤窯裡。
當時，同李大勇一起躺在襁褓裡嗷嗷待哺的，還有他的弟弟李大貴，他們是雙胞胎兄弟。
家裡的頂樑柱倒了，李大勇的媽哭得死去活來。
後來，李大勇三歲那年，他媽最終還是沒守住寡，跟一個經常來村裡賣雜貨的貨郎跑了，帶走了他的弟弟.....
這些事當然是李大勇的爺爺奶奶告訴他的，他對這些事一點印象都沒有，甚至都記不起自己小時候有個媽媽和弟弟。
十幾年來，李大勇一直跟著爺爺奶奶生活，二老一邊務農一邊撫養他，還攢錢供他上學，日子過得很是艱辛。
跟很多村裡的孩子一樣，李大勇上完初中就沒再上學了。
初中畢業後，大多數孩子都選擇了出門打工。但李大勇沒有去，因為他知道，爺爺奶奶拿不出那幾百塊錢的路費。
在家幫著爺爺奶奶幹了快兩年的農活後，李大勇還是想出去闖一闖。
那些外出打工的人都掙了錢，他們回來過年的時候都挺風光的，穿的像城裡人，花錢也很大方，有的還給家裡蓋上了新房子。
這不，前兩天村裡的王二哈又從深圳回來了，不但穿的光鮮，還帶回來一個漂亮的女朋友。
王二哈回來的那天，李大勇跟著兩個同村的朋友去看熱鬧，目的是去欣賞一下王二哈從深圳帶回來的女朋友。
那女孩長得確實漂亮，十八九歲的樣子，明眸大眼的，皮膚又白，跟長得歪瓜裂棗的王二哈根本不般配。
不過，別看王二哈長相不怎麼樣，他那張嘴卻厲害得很，吹起牛來滔滔不絕，能把地上的吹上天，黑的吹成白的，人家憑那張嘴就能闖蕩天下。
而且，據說王二哈在深圳並不是進廠打工，而是混社會，能耐比一般打工仔強多了。
這一點李大勇是相信的，因為王二哈從小就不是個省油的燈，坑蒙拐騙和打打殺殺的事可沒少幹。
李大勇他們坐在王二哈家的皮質沙發上，這是村裡唯一的一套沙發，連村長家客廳裡用的都是長板凳。
那女孩跟王二哈一起坐在對面的沙發上，一句話不說，繃著臉，似乎有什麼心事。
王二哈倒是口若懸河，唾沫橫飛，跟李大勇他們這些沒出過遠門的人講述著外面世界的精彩。
從王二哈家裡出來後，李大勇更加堅定了要出遠門的決心。
男人就該出去闖一闖，這是王二哈幾分鐘前說的，他認同這句話。
當然，他不會像王二哈那樣去外面混社會，從小爺爺奶奶就無數次地教育他，做人要本分，違法犯罪、傷天害理的事千萬不能幹。
他只想憑自己的雙手掙錢，讓自己和爺爺奶奶過得更好，再攢錢蓋上新房子，娶個老婆過日子。
說到娶老婆，李大勇又想起了王二哈帶來的那個女孩，他總覺得那女孩有點不對勁，到底哪裡不對勁他又說不好。
這兩天晚上，李大勇都沒睡好，他得想辦法弄錢去深圳打工。
大家都說去深圳最少要四五百塊錢，光一路上的車費就要三百左右，還得留點錢做預備，要是一下子找不到工作，吃喝拉撒都得花錢。
可是抓破頭皮他也沒想出個好辦法。
四五百塊錢對於他們家來說是一筆鉅款，他從來沒見過爺爺奶奶有這麼多錢，以前每到要交學費的時候，幾十塊錢的學費就能讓兩位老人愁眉不展。
最後，李大勇還是決定跟王二哈借錢。
哪怕他跟王二哈的關係不是太好，但他也想試試。萬一王二哈答應了，就寫個借條給他，以後打工掙了錢就先還給他。
第二天吃完午飯，李大勇去了王二哈家，看到就王二哈一人在家，李大勇笑著問道：“二哈哥，你媳婦兒呢？”
“這個......回深圳，回孃家了。”王二哈支吾道。
“她孃家是深圳的？”李大勇好奇地問。
王二哈不耐煩起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還得出去打麻將呢！”
李大勇就把借錢的事吞吞吐吐地說了，說完感覺自己的臉燥熱起來。
“借錢去深圳打工？”王二哈笑了，“打工能掙幾個錢？”
“反正比在家裡幹農活強。”
王二哈沉默了一下，李大勇以為他要答應他了。
沒想到王二哈卻說：“李大勇，有闖勁的人，早就出門了。你既然都在家裡幹了兩年的農活，那還是繼續幹你的農活吧。事實證明你腦子不好使，出去也掙不了幾個錢。”
聽了這話，李大勇心裡不痛快起來，正要辯解，王二哈問道：“我問你，你覺得一個傻子出門能掙錢嗎？”
“你......”李大勇氣得捏緊了拳頭。
這時候，王二哈家的裡屋傳出了兩聲響動，一聲像是有人撞倒了什麼東西，還有一聲像是鐵鏈子在地上拖拉的聲響。
李大勇豎起耳朵再聽，感覺裡屋好像有人，就問：“怎麼，你屋裡有人？”
“沒有沒有，我......我媽關了一隻雞在屋裡，那隻雞總愛跑到別人家窩裡下蛋。”
隨即，王二哈起身推著李大勇出了門，“走吧走吧，你該幹嘛幹嘛去，我要去打麻將呢！”
李大勇只好悻悻地回到家裡，抱著頭躺在床上獨自鬱悶。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以後好好把農活幹好，多收點糧食，拿糧食賣了錢，再慢慢攢錢去深圳。人有決心，沒有幹不成的事。
這麼一想，李大勇的心裡就舒坦了。
隨後他又想到王二哈的那個漂亮女朋友，還有他家裡屋的響動。
王二哈說他媽關了母雞在裡屋下蛋，那肯定是瞎扯淡。他家裡屋收拾的那麼漂亮，怎麼可能讓雞在裡面下蛋？
而且，那聲響也不像是關了母雞在屋裡，明顯是人搞出來的動靜。
王二哈父母去了鎮上，女朋友回孃家了，還有誰會在他家裡？
還有，王二哈為什麼要說假話？
李大勇是個好奇心很重的人，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覺得不對勁他就越想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他翻身從床上起來，打算悄悄去王二哈家後院看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午後的太陽光灑在地上，讓人感覺暖洋洋的。初夏已經來臨，到處綠油油的，一片生機盎然。
李大勇搞不明白，王二哈為什麼要這個時候從深圳回來。出門在外的人一般都在年關的時候回家，他卻這個時候回來了。
要是在年關，李大勇也不至於跑去跟他王二哈借錢。在村裡，他三五個朋友還是有的，有的在浙江，有的在廣東，都在外面打工。
李大勇還聽他們說，廣東的工資要高一些，環境也比較好。特別是深圳，那是新興大城市，高樓大廈到處都是，非常繁華，而且滿街都是年輕人，充滿了時代氣息。
李大勇想著這些，不知不覺已經到了王二哈家門口。
他先從前門看了看，又輕輕敲了一下門，確定家裡沒人後就繞到後院去。
王二哈家的房子是平房，兩個開間四間房子，分裡屋和外屋，在當地叫兩個進出。
李大勇走到先前他聽到動靜的那間裡屋的窗戶邊，窗戶被窗簾遮擋著，根本看不見屋子裡面。
不過他還是趴在窗戶邊上，從窗簾的縫隙往裡看了一眼，這一看讓他吃了一驚。
只見王二哈的那個女朋友，腳被一條鐵鏈子鎖在床頭邊上，雙手被捆綁，嘴巴里塞著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