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讓我一個人走(1 / 1)
簡小月和陶雲超來到西鄉人民醫院,當兩人就要走進李大勇的病房,簡小月拉住了陶雲超。
“雲超,不進去了,我就在外面看看他就行了。”簡小月幽幽地說。
陶雲超看著簡小月那憂鬱的樣子,嘆息了一下,“既然都來到這兒了,就進去看看吧,好歹也說說話,大勇這個時候肯定很想見到你。”
簡小月沉默了一下,還是移動了腳步。
病房的門虛掩著,當走到門口的時候,簡小月又拉住了陶雲超的手。
陶雲超往病房裡一看,董麗珍正坐在李大勇的病床前,端著一個碗,往李大勇的嘴裡喂吃的。
“這沒什麼,他手受傷了不能動,珍姐喂他吃東西很正常。”陶雲超悄聲說道。
簡小月搖搖頭,“我沒有在乎這個。”
“那咱們進去呀!”
“不進去了,我看看他就行了。”
......
暮色已經降臨下來,秋風微涼,吹動著窗外的大樹上將要凋落的樹葉兒沙沙作響。
嚴冬正在用小刀削一個大紅蘋果,眼看就要削好了,李大勇伸手去拿。
“喂,你以為我削好了就是給你的嗎?”嚴冬不客氣地說。
“那還能給誰?”李大勇不解地問。
“你沒看見旁邊還站著一個人嗎?”嚴冬把目光投向站在窗戶邊的陶雲超。
“我是病人哦,你們這是合起來欺負我這個病人!”李大勇不滿地說。
陶雲超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轉過身對嚴冬說:“給大勇。我不想吃。”
“本來我就是要給他的,逗你們倆玩一下。”嚴冬笑著說道。
李大勇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接過蘋果,大口地咬著,抬眼看到陶雲超的臉色不好看,就用命令的口吻對嚴冬說道:“趕緊的,再削一個!”
“我真的不想吃。”陶雲超說。
嚴冬看向陶雲超,“陶子,我發現你今天心情不太好,怎麼了?”
“沒什麼。”陶雲超搖搖頭。
“人家女生一個月都有那麼幾天會情緒不好的,這很正常。”李大勇笑道。
“你大姨媽不是剛走嗎?”嚴冬嬉笑著問陶雲超。
陶雲超瞪了嚴冬一眼,“你大姨媽才剛走呢!”
“我沒大姨媽!”
見兩個人又鬥嘴,李大勇就想起了簡小月,“小月怎麼還沒來?現在應該已經下班了。陶子,你有跟她說我住院了嗎?”
“說了,她已經辭工了。”
“哦,她辭工批下來了?”
“對,已經辦好辭工手續了。”
李大勇皺起眉頭,“既然這樣,她幹嘛不來看看我?”
陶雲超欲言又止,“也許......也許她今天有別的事吧,明天就會來看你了。”
第二天,一直等到中午都沒見簡小月來醫院,李大勇急了。
正好嚴冬和陶雲超下班後給李大勇帶吃的過來,李大勇一見到他們就問:“小月到底怎麼了?為什麼到現在我都還沒見到她?”
陶雲超把盒飯放在床頭櫃上,黯然說道:“小月已經走了。”
“走了?去哪兒了?”李大勇睜大眼睛問。
“回老家了。”陶雲超說。
“回......回老家?回江西了?”
“對。”
李大勇緊張起來,“她回江西幹嘛?為什麼走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她叫我不要告訴你的,她只想默默離開。”
“為什麼要默默離開?她不回來了嗎?”李大勇欠身坐了起來。
“不回來了。”陶雲超黯然說道。
“不回來了?也就是說她跟我分手了,對嗎?”
陶雲超點點頭,“對,就因為這樣,她才悄悄走的。”
隨即,陶雲超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李大勇,“這是小月給你的信。”
李大勇急忙接過信拆開看了一遍,抬眼看向陶雲超,“她什麼時候走的?”
“剛走不久,我跟嚴冬送她上的公交車,她不讓我們送她去車站。中午一點差幾分有一趟從深圳西開往贛州的火車,我們以前回家坐的就是這趟車。”陶雲超說。
李大勇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十二點半了,也就是說距離簡小月離開深圳還有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
李大勇顧不上身上有傷,噌地從床上下來,穿上鞋就往外跑。
他用非常快的速度跑出醫院,站在路邊攔計程車。
這個時候是中午下班的高峰期,很多計程車裡都有人,接連攔了好幾輛車才攔到一輛空車。
“師傅,去深圳西站,快點!”
“現在去西站很堵的喔,還要過南頭檢查站,過南頭都要很久的啦!”計程車司機苦著臉,用廣味普通話說道。
“沒事,我加錢,給你雙倍的車費,好不好?”李大勇急切地說。
“那是你說的,我可沒跟你要雙倍的錢。”司機邊啟動汽車邊說道。
“我說的!”
計程車向南頭方向行駛,西鄉段還比較好,一進入寶安車流量就大起來了。
快到南頭檢查的時候就出現了緩行想象,汽車密密麻麻地緊挨著,一步步向前移動。
李大勇心急如焚,不時地看車上的時間,巴不得計程車變成飛機飛過去。
計程車接近南頭檢查站的時候就更堵了。
深圳西站在深圳關內的南山區,每一個進入深圳關內的人都必須被檢查邊防證,有武警在關口上逐一檢查,轎車、計程車上的人坐在車上把邊防證遞給武警看過就行,公交車、大巴車上的乘客必須下車走人行通道檢查邊防證。
好不容易過了南頭檢查站,道路變得暢通起來,李大勇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十二點四十多了。
也就是說,他只剩下十來分鐘的時間了。
“開快點,師傅!”李大勇催促道。
“十二點五十多的火車,你肯定是趕不上的啦,從這裡到西站都要十幾分鍾,萬一又遇到堵車,就更不可能的啦!”計程車司機邊開車邊說,嘴上是這麼說,但還是儘量把車開快點。
果然,李大勇到火車站的時候,那趟列車已經走了。
他喘著氣在候車室裡四處張望,希望在某個角落看到他心愛的小月,幻想著她在臨走之前改變主意留了下來。
然而幻想終歸是幻想,李大勇找遍了候車室和站前廣場的每一個角落,都沒有看到簡小月的身影。
他沮喪地坐在站前廣場的一張石凳上,掏出簡小月寫給他的信又看了一遍。
大勇:
對不起,原諒我不辭而別,我真的不想承受我們倆一起難捨難分的那種痛苦和折磨,讓我一個人走,我心裡會好受些。
或許從一開始我們在一起就是個錯誤,我一直在猶豫著要不要接受這份感情,可又在不知不覺中掉進了愛情的漩渦。
我知道你喜歡我,我何嘗不是?
其實很多時候我真的沒有太計較你跟珍姐之間的關係,我相信你愛的是我,我也不是那麼小氣的女人。有時候,與其說我是在跟你鬥氣,不如說我是在跟命運抗爭,可惜結果我還是輸了。
很多因素註定了我們只能做彼此生命中擦肩而過的那個人,讓我們永遠記住對方留給自己的那個美麗的笑容吧......
小月
1997年10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