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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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淺音是個閒人,總是百無聊賴的坐在寧辰旁邊,也並不多話,只是瞧著小孩兒在一旁賣字。

也是一種出於虧欠的心理。

“書法確實不錯。”

在身旁瞧著寧辰寫字好,冷不丁的來了一句,剛結筆放鬆下來的精神一下子緊繃了一下。

扭頭過來正對上池淺音抱歉的神情,竄上來的火氣很快就壓了下去。

何柔太好籠絡,莊新朝則是不好意思同女性說話,只有安瑤,因為池淺音是御獸宗弟子的緣故,時刻保持的警惕。

短短几日,這位帶著頭顱的少女,便打入了幾人內部。

“池仙子不必準備接下來的宗門大比?”

“大比自然不是這幾日的功夫便能有什麼大的提升,不如將世間用來放鬆。”

池淺音的話很有道理,讓人根本無法反駁。

好歹也是五年一次的盛會,這般隨意的對待真的好嗎。

瞧見寧辰是不是的望向遠處的萬福船,池淺音只以為這陳康也不過是個色籃子,沒什麼好眼色。

也難得姑姑說他,是個有趣的人,這才每日過來帶著,順便看看有沒有機會彌補下對莊新朝的虧欠。

可眼前這傢伙,因為小孩兒在這邊打零工,閒來無事,不是修行,便是望向不遠處的花船。

若是再得空,便是為小攤添上兩幅墨寶,出了有幾分善心,也瞧不出什麼有趣的地方。

不過會幫凡人本身,便已經夠有趣的了。

念州城也迎來了大雪,來的倒是突兀,四周多是修士,些許風霜也沒有什麼躲避的必要。

倒是難為了附近的小攤,很快便打溼了宣紙。

“哥哥,咱們回去吧。”何柔很是興奮,這樣的日子,最適合吃銅火鍋了。

便是寧辰前些天應承下來的。

說著還拉寧辰一把,倒是有些警惕的望著池淺音,顯然不希望再多上一隻嘴。

只是何柔這一把確實抓了個空,寧辰眼神有些空洞的朝前走去。

一步一步走到浮生樓近前。

池淺音內心嗤笑一聲,“終究還是忍不住了,每日在浮生樓附近擺攤,卻不曾入過,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正人君子。”

雪下的很大,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四處躲避,些許功夫地下已經有了淺淺的一層。

寧辰恨不得在自己臉上扇上一個巴掌,這浮生樓的構造很是有趣,其中居然藏著一式劍法。

不愧是南域,處處都是機緣,自己再怎樣也是在鍛魂境領悟劍意的天才,居然瞧不出其中的端倪。

還是得虧這場冬雪,讓人瞧的真切的幾分。

世人看浮生樓,無非是個雅字,寧辰卻不這樣去看它,誰又能想到,有人會將劍法藏在此處。

在浮生樓門前站定,眼底的景色也變了變,模糊間看到不少人舞劍。

這才真的看清,並非什麼劍法,只是一道劍痕罷了,估計是何處的大能打鬥,留下的東西。

不過是上邊兒的留跡,便能使人一眼看錯,這其中並無劍意。

只是法,是單純的技,便是如此都能在這種喚浮生樓的地方留下痕跡。

劍痕並非刻在樓身之上,而是樓前十數步的位置,若是留在浮生樓上,那便是嚇人了。

敢打御獸宗臉面的狠人,青史也該留名才是。

不過是在樓前,應當是不小心所為,即便如此也是厲害。

劍法犀利,可能並非劍修,卻能揮出如此的劍道神通,也不是寧辰能夠評判的境界。

“哥哥,回去吧。”何柔走前又喚了一聲,正對上寧辰的眼睛。

小姑娘反而一言不發的走到一邊,將小攤收好,與樓下守著。

這是寧辰自己的機緣,何柔也感受到了,一手提著安瑤,一手拉著莊新朝。

警惕的瞧著池淺音,生怕這人出手打斷。

頓悟情況並不多有,倒也並無好事者上前打斷。

誤人修行如殺人父母,能有頓悟之人無不是天才之類,打斷頓悟並不會對人造成什麼損傷,反而徒增一位大敵。

幾人到念州城也並無幾日,若是說有些恩怨,不過是初見時發生口角想要強佔寧辰攤位的男子。

其次便是夏宏才,和池淺音屁股後邊兒的小舔狗。

有人與浮生樓前頓悟,對浮生樓也是一種宣傳,自然會有人幫襯著瞧著。

若是悟出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也算是能結個善緣,天下英才也會紛紛而至。

也是籠絡人心的好機會。

“新朝,幫我賣些饅頭回來。”何柔囑咐一聲,直接在浮生樓前坐下。

眼神怔怔的盯著寧辰的步子,生怕出了什麼差錯。

頓悟雖是好事,但凡事都會有利弊,也是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何柔有些不放心,必須親自盯著,到了必要時候也好將寧辰拉回來。

“你哥哥,確實有些天分。”池淺音難得另眼相看,並未離去。

一連數日,寧辰終於是拔出了背後的劍,在空中不停的揮舞著。

“不對,不對。”

“不對。”

“不對。”

嘴裡不停重複著相同的話,手上挽的劍花愈發的絢麗。

若是支撐不住,便直接席地而坐,休整一番,很快便起身繼續舞劍。

圍觀者也越來越多,只是遠遠的看著。

這樣的場景在平日裡也不多見,觀人頓悟,本身就是一場修行。

“不對,不對啊。”

“這人嘴裡一直在說什麼不對?我看劍法好像已經小成了,為何遲遲不醒?”

有人發聲,眼前這一幕確實有些古怪,從幾人的方向看,此次頓悟所已是習得了劍法,又為何遲遲不醒。

“貪婪。”

人群中讓出一條路來,身著玉清宗的服飾,宗門大比在即,玉清宗的人出現並非什麼難得之事。

“這位是餘正陽,餘公子。”

“餘正陽?那位餘逸塵公子的弟弟?”

人群中有人驚呼。

餘正陽在唸州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更為出名的便是他的哥哥。

同樣是玉清宗弟子的餘逸塵,那可是實打實的竹俊榜上的人物,排名雖是並不靠前,只在第十七位。

那也是天下前二十的英才。

竹俊榜雖是有兩百位,可也只有前二十人被人銘記,餘下一百八十人不過是這二十人的陪襯罷了。

當年寧辰能入竹俊榜末尾,第二百位惹人驚呼,也不過是其文聖弟子的身份非同一般罷了。

“餘公子此話何意?”知曉餘正陽的身份,身邊兒的人明顯熱情了幾分。

“單是此次所悟劍法,這小子已經是有了幾分成就,可並不知足。”

“非要於鍛魂境明悟本心,領悟劍意。”

“天下英才,便是竹俊榜上的人物,也大多在紫府境才會領悟到意,這小子想在鍛魂境跨出這一步。”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圍觀之人也被嚇了一跳,於鍛魂境想要悟到意,這是何等天方夜譚之事。

這小子簡直是在自尋死路。

“哪兒來的老頭,大爺正看的興起,過來尋大爺的晦氣,不要命了不是?”

老人瞧見這邊兒人多,手裡舉著竹籃,輕手輕腳的詢問少年郎,“可需要買之竹籃。”

結果直接被踹翻在地,嘴裡罵罵咧咧,誰想要在這樣的大雪中還出來賣貨。

無非是生活所迫罷了。

老人被掀翻,在地上連著滾了好幾個圈兒,幾次想要起身都失敗了,任由雪花散落在身上。

這場雪下了許久,連著下了三日停歇了兩日,在這第七日再次開始。

那人也只是瞧了一眼,任由老人在雪地裡掙扎,目光又落到了寧辰這邊兒。

與浮生樓而言,這大雪又何嘗不是一種雅呢,與高樓之上焚香,煮酒,談笑風生。

再瞧窗外,一片素裹。

可再去瞧,寧辰已經不見了身影,自己身上有些發冷,這種感覺來得快,去的也快。

將地上的老人扶起,用靈氣輕輕為其將寒氣祛除,一臉欠疚道,“老伯,可還好?”

“這些竹籃我買下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竹籃並不算貴,手裡滿滿當當的提著五個,寧辰硬塞了一兩銀子。

再去瞧那位惡言相向的少年,只見那人一陣哆嗦,被瞧的有些害怕,不敢與寧辰對視,緩緩沒入了人群中。

一千個人悟劍,便會有一千種劍法,即便是同樣的劍法在不同人手中施展出來,也會有不少差別。

寧辰最開始的劍,只不過是在模擬前人的劍法,沒有絲毫自己的東西。

瞧見老人被踹倒,四周的看客無一人攙扶,任由這大雪將其掩埋。

自己心中突然多了一口鬱氣,不吐不快。

風花雪月,那是別人的雅,於這些在人間苦苦掙扎的人來說,不過是疾苦的一種。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今日確實瞧見了。

寧辰念頭通達,從頓悟中回神,自己確實悟得了一種意。

與地府那日相同,如李老漢所說,正視自己的本心。

寧辰本就是看不慣這些的,不然也不會在京城闖府衙,為城外枯骨求個說法。

若不然也不會怒斬土匪十數人,只為那張小滿一家討個公道。

若不然,楚檀夜闖土地廟,差點害的自己丟了性命卻沒多加責怪。

自己本就是這種人,看不慣這些,不敢看這些。

將本心想的有些太複雜了,將自己於地府所悟的劍意雛形想的太複雜了。

自己那日所悟並非“玉碎”,而是看不慣將李老漢的死定義之人。

寧辰思來想去,應當如何稱呼自己所悟。

有一字最是合適。

“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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