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慧眼識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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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這隻杯子你多少錢入手的?”

秋霽白看著桌子上的那隻琺琅彩描金寶象花茶杯,問道。

“不到二十(二十萬的意思)。”

劉三河回答道。

“那賠了。這東西不對!”

秋霽白語氣肯定地說道。

一聽秋霽白說自己收的這隻茶杯不對,劉三河的冷汗瞬間就流了下來。

“不能吧?胎質、成型、畫工、用料、色彩,這些都沒問題啊!尤其是這‘乾隆御製’四字底款,多規整啊!”

劉三河質疑這秋霽白的鑑定結果。

秋霽白淡然一笑,說道:“問題就出在這‘乾隆御製’的底款上。”

“底款?”劉三河把杯子拿在手裡,反覆端詳了一陣,“我看著沒毛病呀!料彩對,寫的也周正。”

“三哥!現如今的古玩行裡能人可是相當多。按照當年的配方,配製出琺琅料不難,能仿寫‘乾隆御製’四個字的人也好找。”

秋霽白輕描淡寫地說道。

“我怎麼也沒看出來是仿的呀!”

劉三河還是不相信。

接過杯子,秋霽白很認真地解釋道:“三哥!仿這件兒瓷胎畫法郎杯子的人確實是個高手。不但胎子用的是乾隆本朝時就用的明代永樂時期的素白瓷,料彩也做到了和真品的九成九以上的一致,甚至寶象花的繪畫也突顯出了乾隆時期富麗堂皇的風格。符合乾隆時期‘錦中有花,花中有錦’的‘軋道工藝’(清代瓷器上的一種裝飾工藝,以鐵錐在胭脂紅、黃、藍地上劃出蔓草紋規矩圖案)特徵。”

“這就是我們行裡經常說的後加彩(用後加彩手法將舊器改造成新品種,使其成為粉彩、鬥彩、琺琅彩、三彩、墨彩、金彩等較為名貴的品種)。”

“不過,這個人犯了最大的一個錯誤,就是這個底款寫的是‘乾隆御製’。無論是現存的實物考證,還是史料記載,乾隆時期的瓷胎畫琺琅器底款,要嘛是‘乾隆年制’四字楷書底款,要嘛是‘大清乾隆年制’六字篆書款,就沒有‘乾隆御製’這樣的款。只有雍正時期的琺琅器才用‘御製’底款。”

“還有,最簡單的一點,就是這隻杯子也太新了。表面上一點兒使用痕跡都沒有。雖然浮光褪去了一些,但還是顯得火氣太旺了。根本就不是二百來年的東西應該有的表面痕跡。再說了,有記載的官窯的琺琅彩就那麼幾件兒,都是上億的東西,天上哪兒能掉下那麼大的餡餅砸你頭上啊!”

“哎呀……”

聽完秋霽白的解釋後,劉三河一拍大腿,“我怎麼就沒想到這個呢。嗎的!我上了大肥的當了。”

“大肥?是總在大柳樹混的陳飛?”

秋霽白問道。

點點頭,劉三河說道:“除了他還能有誰。那小子長得又高又肥,沒人管他叫大飛,都叫大肥。”

“那就不奇怪了,陳飛在景德鎮有自己的貨源。那邊竟是仿古瓷器的高手。”

秋霽白說道。

劉三河拍著腦袋,說道:“二十萬,買了一隻喝水都不好用的漂亮碗。嗎的!我褲衩子都賠進去了。”

呵呵一笑,秋霽白說道:“也不能這麼說,畢竟這隻杯子用的胎是明代的。再加上這麼繁複高階的工藝技法,就算是一隻當代仿古藝術品價值也不低。嗯……拿到市場上去,碰上能看明白的人,五萬塊還是好出的。”

“那我也賠大發了。”

此時,秋霽白很能感受到他內心的痛苦。要說二十萬對劉三河來說,也不算是太多的錢,在古玩行裡混跡誰還不交點兒學費啊!可他已經在行裡闖蕩了十多年了,這學費交的就有點兒貴了。

遇到這樣的事兒,最讓人來氣的是,明知道被人騙了,還沒處兒伸冤說理去。古玩行裡講究的出門無悔,既然東西你買了,那就和賣主沒關係了。

看著劉三河捶胸頓足的樣子,秋霽白有點兒於心不忍了。抬了抬眉毛,說道:“三哥!門墩兒的事兒回頭再說,你跟我去陳飛哪兒走一趟。”

“幹嘛?找他算賬去呀?咱們這行兒可沒有買賣做完了找後賬的。”

“誰說去跟他找後賬了,就是去看看,說不定還能扳回一局呢。”

秋霽白這話一說,劉三河就明白了。古玩行裡的交易,買主兒有看走眼的,那賣方當然也有走眼的。好東西當普品出手的也不在少數,這就叫走寶。

不到半個小時,劉三河就帶著秋霽白進了大柳樹市場後身的一個獨棟二層小樓。雖然是第一次來,秋霽白也知道這是陳飛的家,也是他存貨、出貨的地方。

“哎呦!來了三河。”

看到兩個人進來,原本正坐在躺椅上玩手機的陳飛抬手打了個招呼。又費了半天勁,才從椅子裡把二百多斤的身體拔出來。

“怎麼?今天帶朋友來看點兒什麼?”

陳飛接著問道。

劉三河臉上掛著強行擠出來的笑,說道:“大肥!我前兩天入手的那隻法郎彩瓷杯子你還有了嗎?我這個朋友看上了,我還捨不得出手,就帶他上你這兒來看看。”

“哎呦!不好意思,沒了。那麼硬的貨我也不好淘換,能碰上一隻就不容易了。”陳飛一臉無奈地說道,“要不你們看點兒別的?我這兒昨天剛來了幾件明清瓷器,雖然是民窯的,但做工好,畫的相當細路。”

秋霽白衝著劉三河點點頭。

“行!來都來了,就看看吧。”

劉三河說道。

一隻明代正德年間的焦葉紋飾小碗,一件明代嘉靖的青花人物觀音瓶,還有兩塊底款是清同治年制的廣彩人物賞盤。

“三河!咱們老關係了,這幾件東西你要是看上了,我按進價出。行情不好,壓不起貨了。”

陳飛假裝大氣地說道。

一搭眼,秋霽白就看明白了,那隻小碗和同治年制的賞盤是真品,嘉靖的觀音瓶是高仿。

雖然心裡已經十分確定,但秋霽白仍然是裝出來認真仔細欣賞、鑑別的樣子。

“嗯!東西還行,就是有點兒拿不出手。”

秋霽白裝出了一副不可心的樣子。

“怎麼?要送人啊?”

“我這兄弟要見未來老丈人。老頭喜歡古瓷器。”

劉三河應和著回答。

“啊!”陳飛搖了搖頭,說道:“要這麼說的話,我這兒還真沒什麼能拿的出手兒的物件了。”

放下手裡的瓷器,秋霽白眼睛就開始在陳飛的這間房子裡尋摸起來。幹古玩的都一樣,不管有沒有能入自己眼的東西,到了這種環境裡,都喜歡四處看看。

見秋霽白在看東西,劉三河就找話題和陳飛閒聊了起來,目的就是分散他的注意力,好讓秋霽白能有充分的時間找到可下手的東西。

“嗯!”

在四排貨架和臺子間走著、看著的秋霽白,忽然被一隻斜立在牆邊的長“槍頭”吸引了。

“這隻長矛也太長了。”

心裡嘀咕著,秋霽白就緩步走了過去。瞄了一眼陳飛和劉三河並沒有注意到這邊,才輕輕拿起了那隻“槍頭”。上手掂了掂分量十足,又用手指擦了一小塊表面的扶灰,就見“槍頭”表面隱隱閃爍出暗淡的金色光芒。淡到不留心就看不出來的程度。

“這東西兒是件寶貝啊!”

抑制著心裡的激動,秋霽白又把這隻“槍頭”放回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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