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明代遺珍(1 / 1)
隨著清理深度的加大,這隻黑醬釉色的罈子逐漸露出了它真實的樣子。
正如羅翰說的一樣,這確實是尋常百姓家醃菜、裝水、裝油用的窯變釉四系牛頭罐。只是罐子外面有著一圈一圈均勻的玄紋。這也是典型安口窯瓷器的特徵。
“古人醃菜用的罐子都做的這麼講究,這麼漂亮嗎?”
蹲在坑邊,盯著罐子看的李碧瑤讚歎地說著。
點頭一笑,秋霽白說道:“雖然是實用器,但古人也會為這件東西增加一些美的元素。這也是我們中華民族,炎黃子孫熱愛生活,追求美好事物的優良傳統。”
秋霽白和李碧瑤一直在饒有興趣地談論著一隻破罐子,羅翰忍不住了,“霽白!你們別光說這隻破罐子了,看看裡面到底還有什麼。別忙活到頭空歡喜一場。”
韓美琪也跟著點頭。
看到兩個人這麼心有靈犀,秋霽白和李碧瑤相視一笑。
伸手向罐子裡摸去,先探了探裡面黃沙的厚度,手指尖傳來的感覺不是太厚。又衡量了一下罐子五十公分直徑、五十公分高度的體量,秋霽白覺得憑他和羅翰兩個人的力量不見得能輕鬆搬動。就算是能搬出來,也不能百分百地確保罐子,以及裡面黃沙下的東西完好。
用手把罐子裡的沙土一點一點地往外掏。在掏了十多把後,秋霽白的之間碰到了東西。
“有東西。”
伸手又往四下裡探索了一下,心裡有數了,手裡觸碰到的應該是一隻高足杯。
輕輕地把這隻杯子從罐子裡面取出來,果然是一隻直徑九公分、底足直徑五公分、高八公分的花龍紋海水江崖的高足杯酒杯。很難得的是底款上寫著“大明宣德年制”六隻楷書款。
“這是元青花吧?值多少錢?有沒有那個鬼谷子下山罐值錢?”
在羅翰的潛意識裡,世界上的古董就只有那隻鬼谷子下山罐最值錢。所以,每看到一件青花的瓷器,他都會這麼問。
這回秋霽白沒有懟他,而是專注地把杯子裡裡外外全部觀察個仔細後,才解釋道:“這不是元青花,而是明青花,明朝宣德時期的東西。雖然不是官窯,但做工也屬上乘了。好東西!”
“值多少錢?”
羅翰不死心地問道。
這回秋霽白可沒再慣著他,懟著說道:“你能不能問點兒有技術含量的問題?難道這麼精美的古代藝術品就不能去去你身上的銅臭味兒嗎?”
當著韓美琪的面,秋霽白本應該不這麼說,但羅翰總是把錢掛在嘴上,這可不是一件好事兒。秋霽白是擔心,萬一韓美琪因為這個把羅翰定義成是視財如命的人品,他們兩個人也就沒有下一步了。
好像也意識到自己言語有失了,羅翰嘿嘿一笑,說道:“我這不是不知道怎麼衡量古董的價值嘛!反正你告訴我那隻鬼谷子下山罐最值錢,我就一直用這個當標尺。”
聽完羅翰的解釋,秋霽白簡直是哭笑不得。
不過,好在韓美琪倒是滿不在乎地咯咯直笑,完全沒把羅翰的話放在心上。
把杯子輕輕地放入坑邊的沙土中,確保不能損壞。秋霽白又從罐子裡取出來三隻同樣規制、紋飾的杯子。然後就是一隻同樣紋飾的“玉壺春”瓶。
把一瓶四杯放在一起,秋霽白說道:“這是一套完整的酒器。這隻瓶子大概能裝一斤左右的酒,把四隻杯子倒滿,基本上壺就空了。古人的智慧真是我們不敢想象的。”
最後,秋霽白又伸手從罐子裡取出四隻直徑二十公分左右的青花龍紋小盤。至此,罐子裡再沒有其他東西了。
“我的媽呀!這裡面藏著這麼多的古董啊!”
韓美琪讚歎地說道。
“準確地說,這行應該是文物。”
秋霽白說道。
“文物不是古董嗎?”
李碧瑤疑惑地問道。
“古董和文物還是有所區別的,古董除了經濟價值外,還有歷史價值和藝術價值,但文物就不一定有經濟價值了,它更側重於歷史價值和藝術價值。”秋霽白拿起一隻杯子,耐心地解釋道:“這隻杯子是如果按照市場價值來評估的話,大概應該在五十萬到八十萬之間。”
“這麼值錢?”
這回是韓美琪驚訝了。
“這還只是一隻民窯杯子的價格,如果真的是大明宣德本朝官窯器的話,恐怕要在兩千萬以上的水平。”
秋霽白報出這個價格後,羅翰和韓美琪瞬間就不淡定了。
“我勒個去,這要是真找到一隻官窯杯子,這輩子不就拿下了嘛!”
羅翰瞠目結舌地說道。
秋霽白一笑,說道:“你先醒醒。你以為這隻杯子是我們的了嗎?”
“我們發現的當然是我們的了。總歸不會等著三、四百年前的失主回來找吧?”
羅翰振振有詞地說道。韓美琪也瞪著眼睛等待秋霽白的解釋。
搖搖頭,秋霽白說道:“根據國家文物法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地下、內水和領海中遺存的一切文物,屬於國家所有。古文化遺址、古墓葬、石窟寺屬於國家所有。這隻杯子,包括整隻的罐子都是屬於國家的,我們要上交的。”
“上交?不會吧!那我們不就白忙活了嘛!”
羅翰不甘心地說道。
笑了笑,秋霽白說道:“怎麼能是白忙活呢!如果沒有這樣的發現,那我們能這麼近距離欣賞明代的瓷器嗎?能夠親手把三、四百年前藝術品挖掘出來的,捧在手心裡感受它的藝術生命,這是多榮幸的事兒啊!”
也許秋霽白的話說的有些高深了,不過,所表達出來的意思幾個人都聽明白了。
“那我還是親手摸摸吧!別費勁巴力地白忙活一場,什麼沒撈著。”
羅翰的話把韓美琪和李碧瑤都給逗笑了。三個人也在秋霽白的指導下,逐一把幾件瓷器都端在手上欣賞了一遍。
就在幾個人認真欣賞這幾件瓷器的時候,正有兩雙眼睛遠遠地盯著四個人。眼中閃爍出來的怨毒,讓人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