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砍價藝術（1 / 1）
見買買提同意了自己的建議，願意把這件唐代時期彩色泥女俑捐獻給博物館，秋霽白馬上就給新疆文管部門的曹漢軍打去了電話。
雖然在那一套九件明青花酒具，以及那隻明代“隴上窯”四系牛頭大罐的鑑定交接活動中，兩下里鬧得不是很愉快。但曹漢軍對文物高度負責任的態度，給秋霽白留下了很深、很好的印象。事後，兩個人不但做了較長時間的交流，還互留了聯絡方式。
這件唐代新疆地區製作的泥女俑捐獻給他們，肯定會受到重視的。
果然，在電話裡，曹漢軍很痛快地就答應了這兩天儘快趕到和田來接洽。並且還要為買買提申報一個“愛護文物先進”之類的榮譽，還會有一筆小几千，不算太多的獎金。
看到自己祖輩留下來的這件泥俑能夠有一個很合適的去處，買買提顯得很高興。聽說還有閃著金光的獎狀，買買提就更高興了。維族同胞對榮譽的看待遠比其他民族來的重視。
“好了！買買提！你多年來心裡的一個疑惑已經解決了。你也該給我們你看看你藏著的那些真正的寶貝了。”
陳斌說道。
買買提一笑，說道：“一定！我今天一定把自己最喜歡的兩塊料子拿給你們看。那可是我收了有四、五年的石頭了。肯定的是寶貝。”
說完，買買提又轉身進屋了。
陳斌轉頭，放低了聲音對秋霽白說道：“買買提有一個大保險櫃，裡面放著的都是他多年在和田玉行當裡摸爬滾打積攢下來的寶貝。不吹牛地說，他的那些石頭，放到過去市場行情好的時候，我背兩大揹包的現金都拿不下來。”
正說著，買買提手裡分上下抱著兩個用報紙包裹的東西回來了，“砰”地往桌子上一放。
單從這個聲音，以及買買提吃力搬動的模樣判斷，兩件東西體量不小，分量不輕。
“什麼價格你賣給我們？”
沒等把玉料外面的報紙撕開，陳斌的手已經按在了上面，直截了當地問買買提價格。顯然，在這之前，陳斌就已經看過了這兩塊料子。
買買提認真地說道：“我們是多年的朋友，這幾位也是我的好朋友。朋友間做生意，我不會要太高的價。”
說著，買買提把上面稍小的那塊玉料託在手裡，幾下撕開了包裹著的報紙，說道：“這塊瑪麗豔出的暖白種帶棗紅皮的玉料，重量兩千五百克，我二十五萬賣。”
放下手上的玉料，又把下面那塊更重一些的玉料外包裹的報紙撕開。接著說道：“這是一塊黑漆墨玉，足有五公斤，我三十五萬賣。”
“這已經是朋友之間做生意的價格了。”
說完，買買提就用抹布，把兩塊玉料表面塗抹的，用來保持玉料表面油性的蠟擦掉。
秋霽白幾個人都湊過來看桌面上的兩大塊玉料，光從體積上，幾個人就知道這兩塊石頭不便宜。至於買買提自己報的價格，這幾個人現在還沒有概念，需要等陳斌上手後的解釋。
一白一黑兩塊玉料擺在眼前。由於上午秋霽白幾個人在玉石“巴扎”上已經看了好幾塊羊脂級別的玉料，對那塊小一點兒的白玉料並沒有太感興趣。反而是把注意力都定格在了那塊黑漆漆的墨玉上。
“墨玉是和田玉的主要品種，也是一種優質的玉石品種。和田墨玉的致色因素是因為含有一定量的石墨包體滲透到了玉石內部形成的。”
陳斌從專業角度給幾個人解釋著墨玉的由來。
說著就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強光手電，開啟後，貼在了玉石表面。一種很神奇的現象在秋霽白幾個人面前呈現了出來。
在陳斌手裡強光照射下，沿著手電光圈，這塊體量碩大的墨玉竟然呈現出一種濃烈的綠色。
陳斌接著說道：“墨玉分為兩種，一種是白玉底的墨玉，用強光照射玉底子變通透，白玉里面摻雜有大小不一的墨點。另一種，就是青玉底的墨玉，用強光照射底子只是微微的透綠，大部分能見到分佈不均的墨點，有的極品很難再看到墨點。我們行業裡的人，都把這兩種墨玉稱為黑青玉和黑碧玉。這塊玉料就是屬於黑碧玉。”
“哦……”
聽了陳斌的解釋，秋霽白幾個人不由地紛紛點頭。
解釋完後，陳斌把目光轉移到了買買提臉上，用維語問了一句。而買買提則是搖搖頭，同樣用維語回答了一句。
雖然不知道說的是什麼意思，但從兩個人的面部表情上就能判斷出來，陳斌是在買買提報價的基礎上，壓低價格了。而買買提沒有同意陳斌給的價格。
點點頭，陳斌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兩塊玉料上，用手來回摩挲這油光鋥亮的玉料表面。對秋霽白說道：“這兩塊料子，買買提要價六十萬，我還了一口價兒四十萬，他沒有同意。”
聽了陳斌的話，秋霽白心裡暗說，“你一口就壓下去二十萬，買買提又不是傻子，這麼大的壓價，他才不會接受呢。”
“那陳哥你的心裡價位是多少？”
看著買買提的注意力仍舊放在那隻泥俑身上，秋霽白小聲地問道。
陳斌想了想，在揹著買買提視線的角度衝著秋霽白伸出了五根手指。顯然，陳斌能接受的心裡價位是五十萬。
要說十萬的差價兒，對做這麼大的生意，也不算是什麼大差距。但衝著陳斌“越低越好”的生意經，他肯定會使出吃奶的勁兒砍價兒的。
思考了一下，陳斌又對買買提說了幾句維語。沒聽明白具體說什麼，但陳斌最後提到“我給你現金”，秋霽白幾個人聽明白了。
買買提略微思考了一下後，用漢語說了一句“五十萬！最低的價格了。”
這個價格已經達到了陳斌心裡的理想價位。從這一點上看，陳斌在這一行裡確實是遊刃有餘，價格預判的準準的。
“四十五萬！”
可令秋霽白沒想到的是，價格已經達到逾期了，可陳斌竟然還在和買買提砍價。
買買提又是低頭想了一下，然後，很堅決地搖了搖頭，說道：“五十萬！”
看得出來，買買提咬死了這個價格，不會再鬆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