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被騙入局(1 / 1)
郭林在秋霽白的講解下,也開始對眼前這幅落著“朗世寧”臣字款的畫產生了懷疑。
真正在古玩行兒裡跑的人都清楚,朗世寧的真跡在平頭老百姓手裡的可能性幾乎為零。馬晉的畫倒是有可能,但可能性也極小。
眼前這張畫落款是“朗世寧”,但被郭林定性為了馬晉真跡。又從畫風上找不出馬晉的痕跡,完全是仿朗世寧的風格。
種種矛盾擺在眼前,讓郭林也拿不出合理的解釋。
“兄弟!那你看這幅畫究竟是出在哪裡?”
郭林對秋霽白的信任程度增加了不少。
“這個不難解釋。”秋霽白一笑,說道:“從畫的裱工看,因該是晚清民國時候的。馬晉是一九零零年生人,從時間上推算,倒是符合邏輯。可有一點,那個時候的馬晉還不算什麼大名頭畫家,仿他的畫掙不了幾個錢,莫不如直接去臨摹朗世寧來的直接。再有一點,晚清民國時候,從清宮裡流落出來的宮廷畫師可不在少數,冒出一個見過朗世寧真跡,又能仿出七、八分神似的畫師也不算奇怪。”
“霽白!你是說這幅畫就是晚清民國時候的一個宮廷畫師臨摹的?”
杜森問道。
點點頭,秋霽白回答道:“很有可能。畢竟那時候靠買畫養家餬口的人還是不少的。別說是一個沒什麼名氣的宮廷畫師,就算是齊白石、任伯年、鄭燮和金農這些個大名頭畫家,那時候也是以賣畫為生。馬晉就是在當時靠買畫過日子的職業畫師。”
抬了抬眉毛,杜森轉臉問郭林,“老郭!你對霽白的鑑定結果有意見嗎?”
搖搖頭,郭林說道:“這位小兄弟的眼力確實夠毒,學識也夠淵博。跟人家一比,我腦袋裡的這點兒玩意兒都不值得一提。唉……”
一聲長嘆息,從中也能聽出郭林內心的苦悶和無奈。
“老郭!這幅畫多少錢入手的?能賠多少?”
杜森直來直去地問,把秋霽白給弄得差點兒沒扇他。畢竟人家打眼入手了假東西,你還直接問人家賠多少錢,這不就相當於直接往郭林心窩子上捅刀子嘛!
但讓秋霽白沒有想到的是,郭林毫不在意地說道:“五十萬!”
“五十萬?找他去呀!”杜森替自己的兄弟鳴不平,“走!我跟你一塊去。”
郭林苦笑了一下,說道:“找什麼找呀!咱們這行裡的規矩就講究個‘錢貨兩清,出門無悔’。這張畫都到我手裡小半年了,你還怎麼找人家去。再說了,這幅畫人家也沒想賣給我,是我死乞白咧地要,人家才轉給我的。唉……現在想想也是怪我貪心,就是馬晉的畫現在的行情也不可能五十萬拿下呀!”
秋霽白聽了郭林的話,不由得心裡一動,問道:“郭哥!你跟我說說入手這幅畫的經過唄。”
“啊?有什麼問題嗎?”
郭林沒明白秋霽白話裡的意思。
“我就是想直到這幅畫的來歷。”
秋霽白說道。
“啊!”郭林答應了一聲,坐到了床上,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五個多月前,郭林跟著一位朋友去廊坊收貨。在一個貨主的家裡看畫的過程中,無意間透過半開著的門,看到臥室裡掛著這麼一幅畫。當時,郭林就問那幅畫出不出讓。貨主馬上就說那幅畫不賣,是人家老爺子的心愛之物,所以一直掛在臥室東牆上。
“我是好說歹說地商量了半天,才讓貨主把畫拿出來近距離看了看。”郭林說道:“也不知道為什麼,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了,可是畫主怎麼都不肯出讓,怕沒辦法向去世的老爺子交代。回來以後,我連睡覺都不踏實,滿腦子都是這幅畫。後來,我就又跑了一趟廊坊,和畫主又商量了好幾回,人家才答應五十萬讓給我的。畫主是個挺講究的人,當時就告訴我這幅畫不是朗世寧真跡,他爺爺告訴他是馬晉仿的,具體真偽他也不知道。”
聽完郭林的講述,秋霽白心裡馬上就明白了,這就是畫主和帶郭林去的那個朋友一起做的局。
杜森也多少聽出來不對了,直接說道:“老郭!我聽著怎麼這麼不對勁兒呢?你是不是掉坑裡了?”
“掉坑裡?不會!”郭林還是執迷不悟地說道:“帶我去的那個朋友,我們都二十來年的關係了,畫主也是個老實人。我要買這幅畫的時候,人家還多次拒絕,甚至直接告訴我了,真不真的他不敢保證,勸我別買呢。”
“不是,老郭!在行兒裡跑了這麼多年,這點兒小伎倆你怎麼還看不出來呢!這明明就是你那個朋友勾搭畫主聯手給你下的套。”
杜森急眼了,大聲地訓斥著郭林。
郭林趕緊擺手,讓他小點兒聲,說道:“你還想讓多少人知道這事兒呀?非得讓我把臉丟乾淨才算拉到是不?”
一直思考著的秋霽白,這時候說話了,“郭哥!我也認為你是被人做局騙了。”
“你怎麼也這麼說?”
郭林有些不高興地問道。
秋霽白一笑,解釋道:“郭哥!你別不高興,我說你被人做局坑了,也是自己的一個猜測分析罷了。你別往心裡去。”
“你說說,我怎麼被人坑了?”
郭林追問道。
抬了一下眉毛,秋霽白回答道:“郭哥!別的都不說,就說說你是怎麼看到那幅畫的。”
“我是在畫主家的一間臥室裡發現的啊!怎麼了?”
郭林回答道。
一笑,秋霽白說道:“對!畫主告訴你了,這幅畫是他們家老爺子的心愛之物,捨不得出手。可有一樣,我們古玩行兒裡的人都知道,這古畫儲存最忌諱的就是潮溼和陽光。當然了,北方地區不用擔心潮溼的問題,但陽光必須躲開。陽光裡的紫外線是最容易讓畫褪色、開裂的。紙張也能發生化學作用,褪色、發黃、酥脆。”
看到郭林的神情逐漸變得凝重,秋霽白知道自己的話讓郭林有所醒悟了。
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如果這幅畫是他們家老人的心愛之物,他怎麼能就這麼毫無顧忌地任憑古畫經受風吹日曬呢?而且,對方說了,他們家老爺子已經去世了。既然已經去世了,賣不賣的還用交代嗎?再不濟,就算是不想賣,但也得把畫取下來,好好保管呀!”
秋霽白的話讓郭林和杜森緩緩點頭,表示了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