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宣德銅爐(1 / 1)
馬守義轉身在桌子上拿起一個平板電腦,滑開螢幕後,遞到了秋霽白的手裡。
“這隻爐子真精緻啊!”
秋霽白看到了螢幕上顯示出一隻沖天耳銅香爐,是一隻素爐(沒有紋飾)。
整體呈黑漆古(包漿是古玩行業術語,又稱“黑漆古”。包漿泛指瓷器古玩的多一些。黑漆古泛指金屬器多一些。其實都是所指為歲月留下的痕跡。)包漿,雙耳圓實,耳孔呈橢圓狀,腹部扁鼓,下承三乳足。
整個造型內斂而飽滿,身姿婀娜優美,自帶一種雍容華貴的氣質。
馬守義一笑,說道:“你向下再滑一張。”
依言,秋霽白手指向上一滑,出現了香爐的區域性照片。更加清晰地展示出這隻香爐細微之處的工藝精湛。唇口圓潤,腰部藍水清晰規整,線條凹凸流暢,就跟現代車床加工出來的一樣。
尤其是兩隻沖天耳,頂部中間頂部如同提樑的那部分形狀就好像是兩顆橄欖核一樣,不但大小一致,形狀也是分毫不差。更絕妙的是,沖天耳向下逐漸收細,直到與爐體相接處,就同爐體厚度一樣。而且,自然過渡,渾然一體。
“這對朝天耳是我見過最特殊,也是最精明的爐耳。”
秋霽白讚歎地說到。
馬守義點頭笑了笑,說道:“霽白!你說說你對這隻爐子的看法。”
又看了一眼平板電腦上的圖片,秋霽白說道:“從這隻爐子的器型、包漿上看,應該是明永宣時期的爐子。當然了,這個時期的銅香爐底款都會標明‘宣德爐’。至於是不是宣德本朝宮廷所鑄的爐子,不光是古董文玩行業,恐怕就連考古歷史學界也有很大的爭議。”
“宣德爐自打出現,就是古董文玩行兒,以及歷朝歷代收藏家追捧的名品。但至今都沒有一隻爐子是被所有人都認同,或者是史料上明確記載的官造宣德爐。從圖片上看,這隻爐子的做工確實相當精湛,無論是器型,還是用料,我認為都符合官造的標準。”
點點頭,馬守義問道:“那你認為這是一隻官造的宣德爐了?”
抬了抬眉毛,秋霽白笑著說道:“我只能說看著像,但……”
“但什麼?”
“在沒有看到這隻爐子的實物前,我不敢百分之一百的斷定。尤其是底款,在我沒看到之前,不好做判斷。”
點點頭,馬守義說道:“霽白!我非常欣賞你鑑定器物的態度。對一件東西做出準確的斷代,一定要把所有的依據都充分考慮進去,差一點兒都不能做出絕對的斷代結論,這符合歷史文物研究的客觀規律。”
說完,馬守義接過平板,有開啟了一個資料夾,點開一幅圖片,遞給了秋霽白。
說道:“你再看看這張圖。”
秋霽白接過平板,看到顯示碰上出現的正式“大名宣德年制”六隻楷書的款式。顯然,這個款就是剛才看到的那隻沖天耳銅香爐的底款。
仔細看了一下圖片後,秋霽白用兩根手指向外一滑,螢幕上的圖片就被放大了數倍,直到其中的一個字佔滿了螢幕。
點點頭,秋霽白說道:“沒錯了,這是沈度的字,至少證明這隻爐子是明朝而不是清朝鑄的。”
“你說說為什麼?”
馬守義在有意地考秋霽白。
一笑,秋霽白說道:“宣德款的爐子存世量非常的大,後世做爐子很多都用宣德款,因此說宣德款有些失去了紀年的意義。而就宣德楷書底款的字來說,明朝時期一般都是沈度寫的。到了清朝,寫這個款的人就多了。不過,楷書款多用的是趙孟頫的字型。”
“兩者之間有什麼具體差別嗎?”
馬守義毫不放鬆地接著問道。
“其實,最根本的卻別就是,明代沈度寫的底款,也真是沈度親筆書寫,並有工匠鏨刻到銅爐底部的。而清朝所鑄的宣德爐底款,雖然字型是趙孟頫的字,但那個時候趙孟頫已經作古了,不可能為後朝題款。所以,清代宣德爐的款只是形似趙孟頫,而一點兒神韻都沒有。最簡單的證明就是,沈度寫的底款放大多少倍,字都不會散,清代的底款就不行了,稍稍放大兩、三倍,字就沒個看了。”
“那你知道明代為什麼不寫趙在呢?”
馬守義有點兒不把秋霽白問道誓不罷休的意思啊!
連續的幾個問題,讓秋霽白心裡多少有點兒發慌。不過,他還是很認真地回答道:“這主要是因為明朝人看不起趙孟頫,都認為他作為趙宋宗室成員,委身元朝宮廷做官,說他‘失大節’,他的字是‘奴書’‘漢奸體’。所以,在明代時趙孟頫的字基本沒有人學習。”
“後來,隨著明王朝的覆滅,清朝滿人做了天下,不但執政朝廷變了,就連對文字書法的欣賞也隨著改朝換而發生了變化。因為康熙皇帝非常喜歡趙孟頫的字,所以不少的文人也逐漸妥協了,趙孟頫在藝術上的成就又逐漸被客觀評價了。”
聽完秋霽白的講解,馬守義不住地點頭,欣慰地說道:“霽白啊!沒想到你除了眼力好之外,這古代歷史文化知識也掌握的這麼紮實啊!實話實說,要不是在你來之前,我對這隻爐子做過一番詳細研究,否則你說的這些我可是完全聽不懂啊!”
謙和地一笑,秋霽白說道:“馬爺爺!您過講了,我大學學的就是歷史專業,對於這些知識點,不光是要學,更好記住了,這可是考試時候的重點內容。”
點點頭,馬守義說道:“你這書是真沒白讀啊!關鍵是,你還能與實際結合起來,這可比那些死讀書,為了應付考試的人強的太多太多了。”
“你說的沒錯,這隻爐子肯定是明代的東西。但至於說是不是宣德本朝官造的爐子,我也說不好。”馬守義說道:“這隻爐子最近出現在北京古玩行兒裡了。而且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是嗎?”秋霽白趕緊問道:“貨主是誰?他想不想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