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有理有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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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闆!我再次強調一下,我說的這些都是我個人的看法。你可以不認可,潘老闆也可以不認可。但咱們話要好好說,不能帶著氣。”再怎麼有涵養,能隱忍,秋霽白也還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胡偉東剛剛說的那番損話,已經把他的火氣給點起來了。

說完,抬腿就要往外走。

“哎……兄弟!別生氣。”潘三搶先一步攔在了秋霽白的身前,轉頭衝胡偉東說道:“偉東!小兄弟說的沒錯,看東西憑眼力,對不對的也得允許人說出來呀!咱們不妨聽聽這位兄弟的觀點,興許能從中學點兒本事呢。”

潘三這話說的完全就是連捧帶損,先是肯定了秋霽白的說法。接著又在話裡話外地說明,對秋霽白的眼力、能耐也是不看好。

這句話說完,秋霽白心裡的火更大了。可潘三說的話又沒有一句是不在行的這讓秋霽白找不到可以發火的理由。

看來,除了說出自己對這尊何朝宗款瓷塑觀音造像的鑑定依據,今天,還真不好脫身。

想到這裡,秋霽白臉上掛著冷霜,說道:“既然兩位老闆都想聽聽我的歪理,那我就不怕丟人,說說。”

“何朝宗款的觀音造像端莊肅穆、慈顏善目、佈局合理、精雕細刻。這些都是被古玩行里人熟知並認可的。除此之外,還有一點,那就是出自何朝宗之手的觀音瓷塑造像的開臉,無一例外都儀態柔美端莊,面龐豐腴略呈橢圓形,如滿月,略帶微笑,神情慈祥恬靜。”

“這裡的關鍵詞,就是飽滿。咱們再看這尊觀音像,開臉是不是顯得略微地秀美了一點兒,有那麼一絲一毫林黛玉的感覺呢?”

隨著秋霽白的話,房間裡的幾個人再一次把目光集中到了觀音造像的臉上。果然,在看了十幾秒鐘後,都微微點頭地贊同了秋霽白的說法。

“等等!”顯然,胡偉東不同意秋霽白的說法,看著秋霽白說道:“何朝宗瓷塑技藝我們都知道,你就說說,這尊造像哪一點不符合何朝宗。還有這略顯模糊的款識,無一不是何朝宗瓷塑的特點。對這些,你有怎麼解釋呢?”

秋霽白一笑,說道:“還是那句話,我說的只是我的觀點。認不認同在你。”

頓了一下,秋霽白接著說道:“何朝宗有後人,也會帶徒弟。而何朝宗後人、徒弟也不會讓這門技藝走了樣兒,更不會失傳。更會靠著這門技藝謀生,甚至是在明清兩代謀個一官半職。他們無一例外地都會按照自己老祖宗傳下來的技法從事瓷塑這門手藝。所以,這尊造像符合何朝宗技藝這個問題也就不難解釋了。”

“我之所以說,這尊造像開臉不符合何朝宗的技法,那是因為隨著時代的發展,到了明末清初的那段時間,人們對佛教造像審美髮生了變化。特別是那個時候當政的皇帝的喜好,一定會左右藝術審美的走勢。那個時期,佛教造像已經逐漸脫離了面龐豐腴略呈橢圓形這種風格,而更趨向與秀美、嫵媚。”秋霽白做了進一步的解釋。

“此外,胡老闆說的技法與何朝宗一致,我也認為略有偏差。每一條線條逐一鑑別,瓷塑的技法與何朝宗確實不差。可要是放在一起,用宏觀的眼神看,那就顯得所有的線條不是很舒暢,顯得拘謹,不瀟灑。少了一分一代宗師的神韻,多了一分匠氣。”

說完之後,秋霽白看了看胡偉東,又看了看潘三和老紀,一笑,說道:“還是那句話,這也只是我個人的觀點,對不對的就當個笑話聽吧。胡老闆也別介意,就當我年輕,今天放肆了。”

說完,起身就向門外走。秋霽白現在還真有點兒害怕了,想著快點兒走,別讓屋裡這夥人給留下了。

可沒等他走到門口,胡偉東就快步地走了過來,攔住了秋霽白的去路。

“胡老闆!你要幹什麼?”秋霽白先後退了一步,警惕地問道。

而胡偉東並沒有說話,反而是用非常迷惑,並帶著些許信服的眼神上下左右地打量了秋霽白一番。

“偉東!東西不對就不對,你可不能壞了行兒裡的規矩。”這時候,潘三過來拍了拍胡偉東的肩膀,善意地提醒著他。

一笑,胡偉東擺擺手,說道:“秋老闆!別誤會,我不會壞規矩的。我就是一時的不敢相信,剛剛的那個鑑定結論是你這麼年輕的人能說出來的,有點兒發愣。你別介意。”

轉頭看了看桌子上的那尊觀音造像,說道:“你的意思是說,這尊觀音像是何朝宗後人在明末清初的作品?”

猶豫了一下,秋霽白點點頭,說道:“我認為應該是明朝中後期的作品。雖然不是出自何朝宗之手,但也確確實實是一件難得的德化窯瓷塑觀音像。當然了,這也就是我的看法。別說咱們就是古玩行裡跑碼頭的,就是真正的考古專家、大學教授,對某件東西的鑑定結論也經常有爭議。”

“嗯!有道理。不過,你的這個結論,我保留自己的意見。”胡偉東變得理智了,語氣也緩和了。

“秋老闆!這尊造像咱們先不說,我還有幾件東西想請你給看看。怎麼樣?有興趣嗎?”胡偉東的話讓秋霽白有些意外。自己當面就把胡偉東大幾百、上千萬的東西給說成了仿品,他還能拉下臉來讓自己再上手東西,給他鑑定,這也變相地說明,這個胡偉東的心思還是比較縝密的。

“是啊!兄弟!偉東的手裡還是有不少尖兒貨的,有些東西,我還真叫不上來是什麼。”潘三也在勸說秋霽白留下來,再看幾件東西。

思考了一下,秋霽白也知道,以現在的形式,自己抬腿就走,對方也不能把自己怎麼樣。不過,以後要想再在泉州沾手古董文玩,就很難了。

想到這裡,秋霽白也只能點頭,答應了下來。殊不知,他這一留下,卻遇上了一個天大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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