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一悲一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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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呆地看著眼前那張落款為明代林良的《盧雁圖》,何偉長的腦子裡已經像是一團亂麻了。不久前,因為自己的一個算計不到,苦苦經營了二十餘年的人設,瞬間崩塌。自己也不得不放棄了北京的根基。

原本打算離開北京以後,靠著自己在全國各地的人脈,妄圖東山再起。然後,重新殺回北京,與秋霽白再爭長短。

昨晚,何偉長被朋友介紹給黃亮,去了範榮圖的那個小拍。原本只是想聯絡一下陝西古玩行兒裡的人脈,可怎麼也沒想到能碰上秋霽白。還在秋霽白的一激之下,出手拍下了眼前的這幅林良的畫。

從昨天晚上回來,一直到今天中午,何偉長不眠不休地盯著這幅畫已經十幾個小時了。可越看越看不明白。無論是紙張、墨色、裝裱,包括老舊程度,這張《盧雁圖》都符合明代林良真跡的特徵。可當他回想起昨晚秋霽白和自己連續搶了三口兒報價的全國工程,以及秋霽白那副淡然從容的表情,他就越覺得這幅畫有問題。

“老何!你就別看了,看了一晚上加半天了,也沒瞧出個子午卯酉來。要我說,這幅畫就是真跡。你要是心裡不拖底,回頭就再找個人掌掌眼。”躺在床上看手機的楊雙慶,輕描淡寫地說道。

這次的西安之行,本就是到了他自己熟悉的底盤。再加上他全程沒有參與何偉長的這次拍賣,是賠是賺跟他也沒什麼太大的關係,就是看個熱鬧而已。他也清楚,何偉長和秋霽白鬥氣輸了北京的基業,可這也和他關係不大,西北才是他楊雙慶的底盤。昨晚在小拍上碰到了秋霽白,他自己就有意識地躲在了何偉長的身後,沒有直接和秋霽白接觸。吃一塹長一智,楊雙慶非常清楚自己不是何偉長的對手,變相的來說,就更不是秋霽白的對手了。

楊雙慶的人生哲學就是,碰到比自己強硬的對手,繞著點兒走,明哲保身,不算丟人。

聽了楊雙慶的話,何偉長輕輕閉上眼睛,緩緩地說道:“我多半是上了秋霽白的當了。”

“怎麼這麼說呢?”楊雙慶也從床上蹦了起來,盯著眼前的畫看。

搖搖頭,何偉長說道:“我也說不出具體哪兒不對,可直覺告訴我,這一次我又輸了。”

“那還想什麼呢!走啊!找範鉗子算賬去呀!”楊雙慶鼓動著何偉長,他有自己的小心眼兒。範榮圖也是西北古玩行兒裡的大頭,以往楊雙慶沒少在買賣上吃範榮圖的虧,如果能夠藉助何偉長的手扳倒範榮圖,也算是除了他一個勁敵。就算是能給範榮圖找點兒麻煩,也是好的。

楊雙慶的如意算盤打的響,可怎奈,何偉長也不是傻子。他何嘗不知道楊雙慶和範榮圖之間的那點兒事兒呢。

搖頭笑了笑,何偉長說道:“咱們這行兒講究的是出門無悔。買賣交易全靠眼力,自己打眼吃虧那就是活該,哪兒有找上門算後賬的。”

“那就這麼算了?”楊雙慶不甘心地問道。

一笑,何偉長說道:“老楊!你找找路子,和那個香港來的林翔飛聯絡一下,就是這幅畫我九十萬轉讓給他了。”

昨晚拍賣的過程中,林翔飛也是出了幾口價,跟到了九十多萬。其實,他本身對書畫的瞭解也就是一知半解的,之所以表現的那麼強勢,也就單純地想在眾人面前擺擺香港富商的譜罷了。他這次來西安,家裡人也就給他帶了一百萬人民幣。他當然想繼續裝下去,把這幅他認為絕真無疑的《盧雁圖》拍回家,怎奈,勢力不允許。

“你要把這幅畫九十萬轉給那個林翔飛?那你可就虧了四十萬啊!”楊雙慶有些驚異地問道。

點點頭,何偉長說道:“要把眼光放得遠一點兒,林翔飛家是香港的富商,家裡的勢力不用質疑。我和他搭上關係,以後不愁沒有發展,這幹買賣賺錢,也要講究個放長線釣大魚。”

說完,何偉長竟然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何偉長和楊雙慶兩個人這邊在研究怎麼甩鍋,秋霽白和顧惜安那邊卻在等著範榮圖主動找上門了。他先安排李成海帶著那幅亦真亦假的明代吳彬《羅漢聽經圖》,早一步回北京,藉助專業的裝置、工具研究那幅畫。而他和顧惜安選在留下,是為了等範榮圖找他談那尊何朝宗的瓷塑觀音造像呢。

知道今天範榮圖不會主動找來,秋霽白和顧惜安就在紀成的帶領下,前往了他開的一個小古玩店。

說是古玩店,實際上就是紀成的家。前面一間客廳開門裝修成了店面,後面就是臥室、廚房,包括衛生間。從紀成家的情況看,混的雖然和範榮圖、潘三還有不小的差距,不過,能在西安失去文化中心擁有一處商住兩用的房子,也算是不小的成就了。

“我就這麼個小店面,也沒什麼分類,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給秋霽白兩個人各倒了一杯茶後,紀成說道:“今天請兩位兄弟來,就是幫我盤盤店裡的東西還能出多少錢,我也心裡有個數。”

“怎麼?紀老闆不想幹了?”顧惜安有些驚異地問道。在他看來,秋霽白費勁巴力地的把翡翠鳳凰這件事情給平了,面上的目的就是能保住紀成還在古玩行裡討生活。他如果現在不想幹了,那在顧惜安看來,就是有點兒辜負秋霽白的努力了。

“啊!不是。”紀成擺擺手說道:“這些年,我在古董文玩行裡混,目的就一個,賺錢。經過這件事以後,我才發現自己過去太膚淺了。幹上了這一行,可對這一行卻只是個一知半解。我就想著,把店裡的東西清吧清吧,我就打算換個思路經營了。”

“換個思路?你想經營什麼種類?”顧惜安看著滿屋子的瓷器、銅器、木器,還有一些還看不出來是什麼的舊書畫,有些好奇地問道。在他看來,紀成充其量也就是個產地皮的二道販子,根本不懂得古董文玩行業該怎麼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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