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眾人說瓷(1 / 1)
“霽白!我這裡接到了幾個訂單,都算是私人定製吧。數量不多,但價格還可以。”倪旭光一邊展示新近創作的泥塑作品,一邊和秋霽白講述最近訂單的情況。
坐在倪旭光的對面,秋霽白認真聽著,心裡也是對倪旭光精湛的泥塑技藝萬分敬佩。
“倪爺爺!我覺得是這樣,您雖然已經和我們簽訂了合作協議。但這個協議完全是指可大批次燒造生產的瓷塑作品,但不包括這樣很有特色的私人訂製。所以,這批私人訂製的作品您是完全自主決定的,收益也完全歸您個人所有。”秋霽白從容地說道。
“霽白!你這麼說就太輕看我了。”倪旭光皺著眉頭說道:“你從德化把我請過來,成立了陶瓷研究工作室,和我簽約了,那我就算是這個工作室的一員了。雖然不存在僱傭關係,但最起碼是合作關係吧。既然是合作了,那我在這間工作室裡拿出的每一件東西都應該是我們合作的產物。按照合作協議規定,就應該按比例分成。這件事沒什麼好說的了,就這麼定了。”
倪旭光的這番話說完,秋霽白的心裡真是萬分感激,神神地體會到,倪旭光作為長輩對自己的關愛。
因為倪旭光說這番話的同時,劉等、劉忠義兩個人也是坐在對面,他的話表面上是說給秋霽白聽的,可深一層的意思可是完完全全說給兩個人聽得。極為明確地告訴兩個人,在這個工作室裡做出來的東西,那就是有秋霽白一份,你們兩個別想著投機取巧,為自己謀取私利。
其實,秋霽白對劉等和劉忠義兩個人還是很信任的。這兩個人要說不愛財,肯定沒人相信,但是要說他們為了金錢可以把朋友的義氣扔到腦後去,這也是不可能的。他們兩個從內心裡來說,是非常願意同秋霽白合作的,這裡面可不光是能夠掙錢,而更多的是可以讓他們掌握的古老制瓷工藝能夠傳承,並且發揚光大。
劉等、劉忠義兩個人聽了倪旭光的話,也都點頭贊同。
“倪老說的很對,我們在起義合作,並不全都是為了錢。說高尚一點兒,那是為了把老祖宗傳下來的這門技藝傳承下去,能有所發展也是我們最高的追求了。”劉等笑著說道:“當然能走共同富裕的道路更好。”
“哎!哎!我也是這個意思。”劉忠義介面說道。
掩飾著內心的感動,秋霽白誠摯地說道:“兩位大哥!太感謝了,能夠和你們合作,是我的榮幸。”
“客氣了!這不是誰和誰的榮幸,是緣分。”劉忠義介面說道。
“得了,都別客氣了,一家人說兩家話顯得生分。”倪旭光笑呵呵地說道:“這兩天,羅翰這小子可是真忙活上了,兩家代加工的陶瓷廠相關資料都送來了,看起來你沒什麼問題,技術也是一流的。但有一樣,我還是想回德化搞創作。”
“倪爺爺!北京的創作環境不好嗎?”秋霽白先是一愣,趕緊問道。他真是擔心自己沒有照顧好老爺子,那樣沒有合倪旭光的意。
搖搖頭,倪旭光說道:“要說創作環境,北京的工作是已經超過我在德化的那個小作坊了。而且我和老伴兒也挺適應這裡的天氣。但有一樣,老話兒叫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藝術陶瓷創作也是這樣。雖然這段時間我用定窯的白瓷土創作了同樣白瓷胎的瓷塑作品,但內行看上去,一眼就知道不是德化窯的東西。關鍵就是瓷土不一樣,制瓷過程,以及燒造完成,出窯後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所以,我還是想要回德化搞創作。”
“哦!這樣啊!”秋霽白這才意識到,自己考慮問題太簡單了。
不同於北方窯口的鈞窯、耀州窯,對瓷土的要求並不是很高。德化窯的白瓷瓷質緻密,細膩純淨,釉色潔白瑩潤,透光度極好。釉面為純白色,色澤光潤明亮,乳白如脂,近光透視下,釉中隱現粉紅或乳白色,故有“豬油白”“象牙白”“鵝絨白”“中國白”之稱,耐酸耐鹼效能尤高。
這些特徵是北方瓷土達不到的標準。這也就導致了燒造出來的瓷塑藝術品白中泛黃、泛青,時間久了釉面容易氧化變色。
聽完倪旭光的解釋後,秋霽白起身在工作室裡走了一圈,對倪旭光剛燒出來的作品,以及帶來的幾尊真正德化窯樣品進行了初步比較,確實少了一些質感和靈性。
“倪爺爺!我想知道您在北京這段時間生活上適不適應?”秋霽白直接了當地問道。
先是一恍惚,然後倪旭光回答道:“非常適應!我雖然是南方人,但年紀大了,對那方陰冷潮溼的天氣越來越不適應了。”
點點頭,秋霽白說道:“倪爺爺!我提一個方案您看行不行。”
看著秋霽白,倪旭光沒有說話,在等著聽他的辦法。
“倪爺爺!我想這樣,您和德化那邊產泥的供應商取得聯絡,每個月按您所需,讓他把泥料發到北京來,供您創作所用。這些泥料只是為那些私人訂製的客戶提供,至於說大宗的商業產品,我覺得可以用唐山,或者是邢臺產的泥料。”秋霽白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最後用恭敬地口吻說道:“這只是我粗淺的想法,不知道倪爺爺您同意不?”
“嗯!這個辦法好。”倪旭光沒說話呢,劉等先開口了,“老爺子!這段時間跟您在一起可是學了不少的東西。我現在才知道中國的陶瓷藝術門類雖然眾多,但相互之間卻有著難以說明白的關聯。所以,我真實希望能和倪老爺子多交流、多學習。忠義大哥也和我一個感覺吧。另外,我們還能一塊兒喝茶、品酒呢。這樣的工作環境我相信我們一定能夠創作出更多、更優秀的陶瓷藝術作品。”
劉忠義也點頭,說道:“劉等兄弟說的沒錯,這也是我的心裡感覺。”
聽了兩個後背掏心掏肺的話,倪旭光也很是感動。沒有思考太長時間,就點頭答應了秋霽白的方案。
這讓秋霽白非常高興。能夠把德化窯、鈞窯、唐三彩三個大師級別的人物留在自己創辦的陶瓷藝術創作工作室,這個專案未來的發展有多好不好過早的說,但肯定不會太差。
正在說的高興的時候,趙石蘭和趙石梅,以及趙新利姐弟三個人一起來了。聽了剛剛秋霽白幾個人商量好的事情後,三個人也很高興。
“霽白!你現在越來越成熟了。小羅已經告訴我你要創辦博物館這個事兒了,我覺得很好。”趙石蘭認真地說道:“做生意不光是要會賺錢,也要知道怎麼花錢。會花錢也就是知道如何投資,不能讓錢躺著睡覺。相比於純粹的商業投資,我更推崇你把專案做到文化領域。這也是我活到五十歲以後才領悟的一點兒心得,沒想到你二十幾歲就想明白了,真是讓我沒想到。”
趙新利也微微點頭,說道:“在西安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小秋這孩子並不把錢看得太重。我把那幾件東西拿出來給他看的時候,哪兒知道那麼值錢啊!就想著能給個幾千塊錢,就算是高價兒了。可他卻原原本本地告訴我,有多值錢,值多少錢。就這個德行,現在的年輕人有幾個能做到?不必什麼都值錢啊!”
“哎呦!幾位老人家啊!可別這麼捧我了,回頭再把我摔著。”秋霽白詼諧地說了一句。然後,趕緊轉移話題,說道:“兩位趙奶奶!趙爺爺!今天一塊兒來工作室,有什麼事兒嗎?”
趙石梅抿嘴一笑,說道:“我們見天來呀!就是想求倪老為我們趙家做一尊菩薩像。”
點點頭,趙石蘭誠懇地說道:“倪老先生!我們趙家祖上是清朝的皇親國戚,姓氏本來是愛新覺羅,算是大家族了。可幾輩人延續下來以後,人丁越來越少。到了我們孫子輩,目前為止只有一個不到十歲孫女。我們倒不是迷信,但還是希望能給家族延續爭取一下。”
“我們是希望倪老先生親自出手,為我們趙家塑一尊送子觀音。”趙新利說出了幾個人最終的想法。
“呵呵!這有什麼好求的,只是我擔心我這點兒手藝不能讓幾位滿意啊!”倪旭光直截了當地說道,言外之意就是答應了下來。
“倪先生絕世的技藝我們是萬分推崇的,還請倪先生不要推辭呀!”趙石蘭笑著說道。
“好!我應承下來了。不過,要等一段時間,我手裡的泥料不夠用了。”倪旭光解釋了一下。
“嗯……一個月的時間可以嗎?”趙石梅猶豫著問道。
一聽只有一個月的時間,倪旭光不由地皺起了眉頭。對一尊完美的德化窯瓷塑造像,通常都要歷盡三十天以上的精工打磨。這個過程相當耗費精力。所以倪旭光沒有說話。
秋霽白對德化瓷塑的工藝過程很清楚,看出倪旭光挺為難,秋霽白出言問道:“為什麼這麼急呀?德化窯的瓷塑是相當耗費功夫的。”
趙石蘭歉意地一笑,回答道:“是為了一樁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