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進醫院（1 / 1）
這裡的廁所就像外面公共廁所一樣，每個蹲坑之間是用一米高的隔板隔起來的，沒有門，相當於是半封閉式的。
有人蹲在裡面，外面的人不走到跟前是看不到。
聽到“啟誠”兩個字，李唐本想聽聽是不是跟表叔的公司有關。
但那人走進來看到了他，是個挺著啤酒肚的禿頂中年男人。
可能沒想到廁所裡會有人吧，那人愣了一下，對著電話說：“哎，那個，一會再給你打過去。”說完就掛掉了電話。
李唐咳了一聲，猛吸兩口煙，把煙把丟進蹲坑，提起褲子走了出去。
但他長了一個心眼，並沒有走遠，而是在走廊不遠處停了下來。
再次點燃一根菸，斜靠在走廊的窗戶上，邊抽菸邊裝作不經意的用眼睛的餘光盯著廁所門口。
大約過了十多分鐘，那個禿頂男人從廁所走了出來，經過李唐面前。
李唐看到他走到走廊的另一個盡頭，拐過彎看不見了。
李唐沒好意思跟過去，就回到了表叔的公司。
張倩正在跟表叔說話，看到李唐回來就不說了，捂著嘴笑。
肯定在說我剛才的糗事，李唐臉羞的通紅，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表叔說，“走，跟我出去一趟。”
“哦。”
表叔開車帶著李唐，穿過城市的中心，來到城東的市第二人民醫院。
看來張倩說的不錯，表叔是想讓自己跟他跑醫院做臨床新藥。
那我從現在開始，就算是醫藥代表了嗎？
再回老家，街坊再問“在外面幹啥？”我就可以說：“我是‘搞藥的’。”
李唐想想還有點激動，又有點擔心，不知道能不能幹好。
到了醫院停好車，表叔拉開手包，掏出一張百元大鈔遞給李唐，“去買兩包煙。”
“啥煙？”李唐接過錢問。
“硬中。”
“好。”
李唐也抽菸，但沒捨得抽過這麼好的，平時也沒機會抽到這麼貴的煙。
他當時心裡就想，跟著表叔混，以後這檔次也就上來了。
李唐在剛才進門的時候，就看到醫院門口有一個小賣部。
他飛快的跑過去，買了兩包煙，回來後把找的零錢還給表叔。
表叔沒要，“給你了，拿著花吧。”
真不錯，光這零花錢，都比打工時一天的工資高了。
李唐把錢裝進褲兜，跟著表叔從門診大廳進去。
左右兩邊各有一個走廊，表叔往右邊走到走廊的盡頭，有一個樓梯通往地下室。
樓梯口吊著一個牌子，牌子上寫著“西藥庫”。
走下樓梯有一扇鐵門，鐵門裡面就是西藥庫，地方很大，但燈光昏暗。
靠近鐵門有張桌子，桌子後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再後面是一排一排的貨架，貨架上擺滿了一箱箱的藥品。
這中年男人戴著厚厚的眼鏡，身上的白大褂看起來髒兮兮的。
可能是長年待在地下室的緣故吧，臉色有些蒼白。
“老何，你剛才打電話什麼意思？”表叔走進西藥庫，張口就問。
邊問，邊把兩盒煙扔在桌子上。
李唐聽了想笑，表叔比這中年男人年齡還大，喊人家“老何”。
這中年男人抬頭看了看錶叔，“那你要去問劉主任。”
“我肯定要問劉主任，但我要先知道劉主任咋跟你說的？”
“沒咋說，就說你那個藥先停掉，領導發話了，我也沒辦法，只能照辦。”
原來是表叔的藥被停掉了，李唐忽然就想起了在廁所聽到的那個電話。
不知道這事是不是和那個禿頂男人有關？反正那個男人，看起來就不像什麼好人。
“劉主任啥意思？”表叔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問老何。
說話的同時，從包裡抽出幾張百元大鈔，對摺兩下，塞到了老何白大褂的外兜裡。
李唐沒看清，反正不是兩百就是三百。
老何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連客氣一句都沒有，看來早就習慣了表叔這種給錢的方式。
收到了錢，他不動聲色的說：“聽說老吳來找劉主任了。”
這句話李唐聽出意思來了，老何的意思是老吳搞的鬼。
哼，就這一句話就要用錢來換，李唐覺得表叔的錢花的真不值，冤大頭。
“明白了。”表叔面露忿忿的表情，咬著牙說。
老何說：“你可別說是我說的。”
表叔沒回答，轉身走了，李唐朝老何笑了笑，趕緊跟了出去。
他孃的，這一會的工夫，就弄了幾百塊，外加兩盒硬中，都抵上別人半個月了，來錢真快。
表叔從西藥庫出來，順著樓梯徑自上了樓。
李唐快步跟上去，輕聲說：“表叔，老何說的老吳，是不是也在我們公司那旁邊？”
表叔停下腳步，驚奇的問：“你怎麼知道？”
“他是不是大肚子，禿頭？”
表叔點點頭，“你怎麼會認識他？”
“我不認識他。”李唐說：“我剛才在公司上廁所的時候，聽到他不知道給誰打電話，說‘比啟誠多給一倍’，所以我就留心了一下。”
表叔嘴裡飄了一句髒話，然後說：“肯定是老吳，弄半天是他搞的鬼，我說醫院怎麼平白的要停我的藥！”
李唐又問：“老吳電話的那頭就是劉主任？”
“不是他還有誰？他是藥劑科主任，進誰的藥停誰的藥都是他說了算。”
“那我們現在去找劉主任？”
表叔“嗯”了一聲，“走，上去找他。”
藥劑科在門診六樓，李唐一口氣上到六樓，臉不紅心不跳。
年輕，體力就是好。
表叔就不行了，上到四樓就開始喘粗氣，勉強上到六樓，彎著腰扶著牆，就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
“連個電梯都沒有嗎？”李唐隨口問。
表叔快速的喘了兩口氣，直起腰說：“有，剛才一生氣忘了坐電梯。”
李唐無語，這弄的什麼事？這都能忘！
表叔又說：“他孃的累死了。”
看來是有錢了之後，缺乏鍛鍊，身體不行。
就這身體素質？找個小三也是擺設。
六樓中間是一條貫穿東西的走廊，走廊兩邊是一間間的辦公室。
表叔喘勻了氣，整了整衣裳，向東走。
李唐看到最東頭正對著走廊，是兩扇緊閉的木門，門上掛著“院長室”的牌子。
大白天的關著門，估計院長室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