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卑微的那年（1 / 1）
當天晚上，李唐又失眠了，他時不時的想起小美。
由小美又想起自己當年的暗戀物件。
當年，自己學習不好，而她是課代表。
她很盡職盡責，每天都逼著李唐完成作業，李唐也慢慢的喜歡上了她，但一直都沒敢表白。
後來中考結束，李唐沒考上高中，就去了南方打工。
他沒學歷，也沒有一技之長，只能進電子廠做一些流水線的工作。
每天都加班，廠裡訂單多的時候，連續幾個月都不給休息。
李唐打了兩年多的工，跟同學也都失了聯絡，更是把對她的喜歡，深深的埋在了心裡。
記得畢業後的第二年過年的時候，班長組織同學聚會，上門去找李唐。
當時李唐明明從南方回來了，卻躲進屋裡，讓母親告訴班長“李唐沒回來過年。”
他混的不如意，不好意思見同學，更怕見到暗戀的她。
他那天躲在屋裡抽了一天的煙，可到最後也沒想明白自己的出路在什麼地方。
晚上吃飯的時候，李唐說：“爸，我不想再打工了。”
父親只是沉默，嘆氣，重新點上一支菸。
李唐知道父親想讓他繼續打工，他能理解。
畢竟當時李唐的工資，是家裡收入的大頭，雖然當時一個月也只有七八百塊錢。
李唐又想起那年去表叔家拜年。
當時姑奶還活著，表叔一家每年過年時都從光明市回來，過完年再回省城。
表叔的老家在楊莊，離李唐家大約十公里，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表叔雖然早就在光明市買了房子，但還是在老家蓋了兩層小樓，一個大院。
院裡上上下下七八間房子，平時就姑奶一個人住。
李唐和父親大年初六去的表叔家，父親備了很多禮物，還從後院裡抓了兩隻鵝，兩隻雞。
“你不是不想打工了嗎？問問你表叔他那裡招不招人，如果招人你去給他幫忙。”
當時李唐看到了希望。
十幾公里的路，李唐騎腳踏車帶著父親，一鼓氣就騎到了表叔家。
表叔家院門沒關，院子裡停著一輛汽車。
“這是什麼牌子的？”父親小聲問。
“皇冠，我打工的時候有一個電子廠的老闆就開這車。”
“你表叔今年剛買的，這車要多少錢？”
父親認為李唐在南方打工，應該什麼世面都見過。
其實他們除了上班、吃飯、睡覺，根本就沒時間出去，也沒機會見識到外面的花花的世界。
“不知道，待幾十萬吧。”
李唐很羨慕，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也能買一輛。
父親正要開口喊人，二樓上傳來表叔和表嬸爭吵的聲音。
“你不就是想我讓留下，好和那個野女人鬼混嗎！我就不留，我待盯著你。”
父親有點尷尬，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唐聽母親說過，表叔年輕時家裡很窮，娶不到媳婦，無奈之下才娶了表嬸。
表嬸比表叔大了好幾歲，一直不自信，現在表叔發了財，她更怕表叔不要她。
只聽表叔壓著嗓子喝斥她：“放屁，一天天神神叨叨，你小點聲。”
“你說誰放屁？噢，你自己做了不要臉的事，還怕人知道？讓咱媽上來給我評評理。”
“你滾，給如果敢跟媽說，我……”
“你打吧，打死我騰個空，正好把那野女人回來。”
男人有錢就變壞，一點都不假。
李唐估計表叔真找小三了。
這事倒也稀鬆平常，李唐在南方待過好幾個廠，廠長無一例外都有小三。
南方人思想開放，他們的原配也都睜隻眼閉隻眼，只要給錢花，隨便找，她們不管。
因為管也管不住，管煩了一離婚，什麼也得不到。
樓上“砰”的一聲，是關門的聲音。
“噔噔噔噔”，表叔氣呼呼的從樓上下來。
父親裝模作樣的支起腳踏車，扭頭朝屋裡喊：“家裡有人嗎？”
當時李唐不通人情世故，覺得父親這樣虛偽，有點可笑。
表叔從屋裡走出來，已經換上了笑臉，“表哥來啦。”
“哎。他叔，我帶李唐來給他姑奶拜年。”
李唐喊道：“表叔。”
表叔“嗯”了一聲，扭頭朝屋裡喊：“媽，媽。”
沒人回應。
表叔說：“可能又出去串門去了，先進屋裡坐，一會就該回來了。”
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父親有幾次想把話題朝表叔的醫藥生意上引，但表叔都含糊其詞。
是啊！誰會輕易把自己掙錢的門路介紹給別人呢？
李唐來時的滿心希望，現在已經消失無蹤。
看來跟表叔去做醫藥代表的事沒戲，還是老老實實的去南方打工吧。
樓梯上又傳來“塔塔塔塔”的下樓聲，表嬸下來了。
父親站起來看向樓梯口，臉上堆滿了笑容。
李唐覺得父親今天有點過了，巴結的意味非常明顯，他不想這樣。
“表哥來啦。”表嬸熱情的打招呼，絲毫看不出她和表叔剛剛吵過架。
父親說：“他嬸，擱樓上忙啦？”
“我擱樓上收拾收拾行李。”
表嬸那天的打扮跟李唐第一次見張倩時的打扮差不多，波浪卷、大耳墜、臉抹的雪白。
表嬸好像跟母親年齡差不多大，但看起來比母親年輕多了。
父親問：“你們什麼時候回城？”
表嬸笑道：“今年那邊忙，打算初八就回了。”
表嬸走到李唐面前，上下打量。
“表嬸好。”
表嬸笑容滿面的說：“才兩年沒見，李唐真是大變樣，這要擱路上見到了，還真不敢認。”
父親說：“嗯嗯，這兩年個子高了，長成大人了。”
“都坐，坐吧，別站著。”
表嬸去給他們倒了水，然後坐在了李唐旁邊問：“今天多大了？”
“十八。”李唐回答。
父親接著說：“屬猴，虛歲十九，比文枝大三歲。”
文枝是表叔的女兒，也是他們唯一的孩子。
他們也一直想要二胎，但可能是表嬸年齡大了，總懷不上。
“談好女朋友沒有？”表嬸問。
父親回答：“沒有，你如果有合適的，給李唐介紹一個。”
表嬸笑著說：“李唐長的俊，不用我介紹也能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