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初次核算（1 / 1）
頭孢噻肟就是之前老吳要給表叔頂掉的那個品種。
李唐記得當時表叔去找劉主任的時候，說做了很多工作，才用起來量。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做工作？
“我們需要按這個數量給醫生兌錢。”表叔說。
“給錢？這不是行賄嗎？”
“不算行賄吧，就是一點好處費，我們叫做做臨床。”
李唐又問：“不給錢醫生們不給用嗎？如果病人需要用呢？”
表叔笑道：“同類的藥醫院有很多，醫生可以用咱的，也可以不用咱的，當然是誰給錢用誰的了！”
原來是這樣，李唐才算稍稍聽明白了。
“那如果不給錢呢？”
“現在的風氣就是給錢，你不給錢別人給錢，那就沒有人用你的。”
“表叔，這麼說醫生心也挺黑的。”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誰不想多掙點錢呢？”
李唐看著手裡的統方清單，喃喃的說：“這差距也挺大的，有的人多，有的人少。”
表叔“嗯”了一聲說：“每個人負責的病人數量不一樣，所以用藥的量也不一樣。”
“大部分醫生都是講良心的，不會說這個藥不能用硬給患者用。我們給點錢，只是讓醫生在二選一的時候，用我們的。對患者沒有影響。”
表步這麼一說，李唐裡心又好受些。
他到今天為止，才算初窺一點醫藥代表的門徑，瞭解一點內幕。
“那我們該怎麼給錢呢，是按比例還是按固定的錢數？”
“一般給百分之十五，零售價的百分之十五。”
“我們有這麼高的利潤嗎？”
表叔笑了：“當然還是有錢賺的，我們總不能做賠本買賣呀。”
“我們現在回去嗎？”
表叔回答：“等一會，還有急診藥房的沒拿，主任現在不在。”
“每個藥房都有嗎？”
“那當然，每個地方都有人用咱的藥，要給錢肯定都給啊。”
表叔看了看錶，自言自語的說：“差不多該回來了。”他又對李唐說：“你在車上等我。”
“好。”
表叔下車，朝急診方向走過去。
李唐看著手裡的統方清單，總有一種罪惡感，覺得那些看不起病，吃不起藥的都是因為這些醫藥代表。
而自己現在也是醫藥代表的一員。
雖然表叔說跟患者沒有關係，但李唐想來想去，覺得不是那麼回事。
因為給醫生的錢，本來就可以直接優惠給患者，這不是變相的增加了患者的負擔嗎？
李唐正在胡思亂想，表叔開啟車門坐了進來。
“拿到了嗎？”
“拿到了，回去整理一下，這兩天把錢發下去。”
表叔開車直接來到公司，張倩正跟孫濤聊天。
她看到李唐很驚喜，都忘了跟表叔打招呼。
張倩走到李唐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你回來也不說一聲，讓我們給你接風呀！”
孫濤走過來摸摸李唐的後背問：“恢復的怎麼樣？”
李唐回答說：“恢復的很好。”
表叔說：“我跟李唐有點事，你們有時間再聊。”
“好的楊總。”
表叔又對李唐說：“你搬把椅子到我辦公室來。”
李唐搬了椅子跟在表叔身後來到他的袖珍辦公室。
“把門關上。”表叔交待。
“噢。”
看來給醫生錢的事平時都是表叔一個人做，連張倩和孫濤也不讓他們知道。
表叔把從各個藥房拿回來的統方清單拿出來，又拿出一沓空白的A4紙和很多信封遞給李唐。
“現在做什麼？李唐問。
“你把清單上每個人用的什麼藥，每種藥用多少數量都謄在紙上。”
“好的，是每個人的都分開嗎？”
表叔拿起一張紙，“這第一個，韓松......”
他照著清單，給李唐寫個例子：
SW135×4=540，DS33×3=99，總計639
“藥名用拼音簡寫，SW就是噻肟，DS就是丹參，他們一看就明白，每張紙寫好裁成紙條裝進信封裡。”
李唐問：“不用寫姓名嗎？”
“姓名寫信封上。”
“這樣容易弄混吧？”
表叔說：“萬一醫生不小心把紙條拿丟了，或者把信封拿丟了，別人拾到了也不知道什麼意思。”
“噢，明白，這是為了保密，也是一種保護。”
表叔雖然說這不算行賄，但李唐想來應該也是在行賄的邊緣，屬於灰色地帶，小心謹慎點總是對的。
李唐忽然想到一件事，他問表叔：“我們做臨床劉主任知道嗎？”
表叔點點頭說：“這清單上的每一筆，都有劉主任一份，你說他能不知道嗎？”
“還要給劉主任？他也要百分之十五嗎？”李唐驚歎。
“沒有，沒這麼高，如果再給他百分之十五，我們就不用幹了，一般給他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三。”
“那院長呢？院長知道嗎？”李唐又問。
表叔回答：“這種事沒有哪個醫藥代表會直白的告訴他，但他肯定知道，大家都心知肚明。”
“噢。”
“小心不要謄錯了，有的醫生會自己記數量，如果我們的數量跟他記的對不上，人家會有看法。”
“好，你放心吧。”
表叔又說：“這些東西不要讓張倩和孫濤看到了，這裡面的事你也不要跟他們講。”
李唐點點頭說：“我明白。”
“好，你慢慢謄，我出去一下，中午之前回來。”
“好。”
李唐才終於明白表叔為什麼現在讓他來幫忙？
表叔就是讓李唐來替他做臨床的，說白了就是給醫生錢，讓醫生幫他用藥。
這種事表叔不放心讓外人做，李唐自然是最合適的。
表叔出去之前，還把辦公室的鑰匙給了李唐，“你進出都不要忘了鎖門。”
李唐點起一支菸，邊寫邊抽。
一直寫了一個多小時，才把所有人的清單都寫完。
他用計算器算了一下，單單是這一個月需要兌出去的錢，就達五萬七千多。
李唐嚇了一跳，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又算了一遍，不錯，五萬七千五百二十五元整。
天吶！不知道減掉成本，再減掉給醫生的這些錢之後，表叔還能掙多少錢？
真是個暴利的行業，怪不得表叔的錢就像大風颳來的，花起來一點都不心疼。
李唐再次點燃一支菸，靠在椅子背上默默的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