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憶苦（1 / 1）
這頓飯吃的很愉快，最起碼看起來是這樣。
他們談論著以前的事，表叔回憶著那時的貧窮和創業時的不容易，說起來都是唏噓。
表嬸說：“文枝上學的那一年，我跟著你表叔來到光明。那時候生意剛剛開始，你表叔手裡也沒有錢。”
表叔說：“我記得那時候，在鐘鼓樓後面的衚衕裡，租了一間平房，冬天冷，夏天熱。”
“平房裡連個廁所都沒有，只有衚衕口一個旱廁，衚衕裡住著幾十號人，早上上廁所都要搶著去。”
“誰如果上廁所時間久了，外面就會有人拍著門罵。”
表嬸對錶叔說：“正吃飯呢，你說這幹啥？惡不噁心！”
文枝聽的很有興趣，問：“那如果有人拉肚子怎麼辦？”
表叔說：“拉肚子都不敢去旱廁，就在家裡用桶解決，完了再去旱廁倒掉。”
李唐問：“你那時不是也在嗎？都不記得了？”
表嬸說：“她那時候小，不記事。”
“那情景，現在都不敢想。”
“那時候蚊子又多，還有老鼠，蟲子。”
“文枝跟別的小孩不一樣，她怕蟲子，見了蟲子就哇哇大叫，但是她不怕老鼠。”
文枝說：“啊！我不怕老鼠嗎？現在為什麼怕的要死。”
“越長大越膽小了唄。”
李唐問：“你們在衚衕裡住了多久？”
表嬸說：“住了四年，到文枝九歲那年，我們就搬這裡來了。”
文枝說：“這事我記得，那天放學回家，你們在收拾東西，我問幹嘛，你們告訴我要搬家了。”
表嬸說：“你問我要搬去哪裡，我說要搬到樓房去住了。”
“你那個時候還不願意走，哭著說你如果走了，你的小夥伴就沒人玩了。”
文枝說：“是嘛，我不願意走嗎？這我倒忘了。”
表叔說：“你們聽著感覺很苦，但那時候我們也沒覺得苦。”
“我那時候只管掙錢，天天不著家，滿光明的跑，就想把業務趕緊做起來。”
“我剛開始做二院業務的時候，天天蹲在科室裡，盯著醫生開處方。”
“他開一支藥，我當時就給錢，業務就是這樣做起來的。”
表叔對著李唐補充一句：“那時候不同的藥代之間競爭很大，你不盯別人盯，醫生就用別人的藥。”
“現在醫院不讓你亂來，也不讓醫藥代表待在科室裡，所以那種場景你們都見不到了。”
李唐靜靜的聽著，時不時的點點頭，附和著表叔。
以前只知道表叔靠做醫藥代表發了財，不知道開始的時候這麼難。
不過想想也是，萬事開頭難，做什麼事都不會一上來就一帆風順的。
表嬸說：“我那時在家伺候文枝，做飯，做家務，吃的不好，穿的不好，住的也不好。”
文枝故意說：“可是就算是這樣，你還是死心踏地的跟著我爸。”
表嬸笑了笑說：“我如果貪圖錢，當初也不會跟你爸結婚。”
這點李唐知道，表嬸孃家條件比較好，她年輕時高不成低不就，眼看著成老姑娘了。
當時表叔家一窮二白，什麼都沒有，說不著媳婦。
表叔和表嬸一個家裡窮，一個年齡大，他們才結的婚。
但結婚後表叔有上進心，他們的感情也越來越好。
表嬸說：“那時候雖然窮，但感覺日子有盼頭。現在有錢了，卻過得越來越沒意思了。”
表叔沉默，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文枝趕緊笑著說：“怎麼沒意思？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呀！”
表嬸說：“你還說呢，你小時候最淘氣，雖然是個女兒身吧，性格又像個男孩。”
李唐笑道：“表嬸你趕緊跟我說說，文枝是怎麼淘氣的。”
“她呀，在衚衕裡玩的最好的是男孩，同學裡面關係最好的也是男孩。”
“其它女孩都喜歡花呀，鏡子呀之類的，她不是。”
李唐問：“那她喜歡什麼？”
表叔接著說：“她喜歡槍，喜歡望遠鏡，老是讓我給她買這些男孩玩的玩具。”
李唐笑了笑說：“我還真沒想到文枝喜歡這些，回頭等我送你禮物的時候，也送這些東西。”
文枝說：“那是以前，我現在不喜歡那些了。”
表嬸忽然嘆口氣，說：“時間過得真快，像做夢一樣。”
文枝說：“爸，媽，明天星期天，我們去爬山吧！”
李唐問：“光明市有山嗎?”
表叔說：“市區當然沒有，在城南五十公里有一座棲鳳山，是半開發狀態，風景不錯。”
“噢。”
文枝賣弄的說：“表哥，你知不知道為什麼叫棲鳳山？”
李唐搖頭，“我連山都不知道，當然也不知道山名的來歷。”
“哎呀，你猜猜嘛！”
表嬸說：“你要說就說，讓你表哥猜什麼？”
文枝說：“我直接說了就沒意思了。”
李唐笑了笑說：“我猜肯定跟鳳凰有關。”
文枝點點頭，“對。”
“既然叫棲鳳山，肯定是山上有鳳凰。”
“不對。”文枝想了一下，又說：“不完全對。”
李唐無奈的說：“那我猜不到了。”
文枝說：“你叫一聲大姐，我就告訴你。”
表叔嚴肅的說：“不許胡鬧。”
文枝吐了吐舌頭，“我開玩笑的，這麼兇幹嘛！”
李唐笑了笑說：“快說吧，再不說我可就不想聽了。”
棲鳳山的故事是遠古神話故事：
傳說從前有條惡龍，在山下修煉成精，這惡龍經常興風作浪，居民飽受其害。
有一天，西王母雲遊四海經過這裡，大發慈悲，放出自己的坐騎金鳳凰勇鬥惡龍，為民除害。
因為金鳳凰曾在山上棲息，後來這座山就被叫做“棲鳳山”了。
這個故事很俗套，也很平常，全國很多山頭都有這種故事。
李唐覺得挺神奇的，為什麼每個地方，都有一些大概差不多的故事和典故。
但他不忍讓文枝失望，還是裝作驚奇的說：“原來是這樣。”
表嬸說：“要爬你們去爬吧，我爬不動了。”
“哎呀去吧，我們都好長時間沒一起出去過了。”
李唐也附和著說：“對，天氣預報說明天是晴天，正好適合出遊。”
表叔說：“去吧，難得孩子有興致，再說，你爬不動可以坐纜車。”
文枝又問保姆大姐：“大姐，你跟我們一塊去嗎？”
保姆大姐說：“我不去了，我不愛爬山，你們去吧。”
表叔說：“也行，明天給你放一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