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生日（1 / 1）
大廳內橫七豎八的躺下了不少人，有的人甚至跑到大門口對飲去了，還有的人爬到了屋頂上。
此時此刻，東邊屋頂上的四條東倒西歪的人影，就是林夜，波普，還有科蘭兄弟。
看他們那醉醺醺的腳步虛浮的模樣，讓人很懷疑他們究竟是怎麼爬上去的。
那雞冠般的頭髮，如同跳動的火焰，科蘭搖頭晃腦的，咕嚕咕嚕的灌了一口酒。
然後感慨道：“唉，美酒，權勢，還有別人的尊敬。”
“娘地，這才是我科蘭大爺最想要的啊！”
“什麼天下興亡，什麼造福百姓，什麼英雄之志，什麼名流青史，全他媽的是狗屁呀！”
“最起碼，我科蘭大爺對這些玩意都不敢興趣啊！”
“美酒，美酒啊，對了老大，我們酒坊的烈酒什麼時候才能釀好啊，雖然我知道釀酒的工序很複雜，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見成效的，但我真的有點迫不及待了呀......”
科蘭舉起酒缸就是一陣狂飲，任憑酒液淋溼了他胸前的衣襟。
科爾抓起一塊烤牛肉，蠻橫的啃了起來。
隨後也跟著感慨道：“是啊，我們當初來寂靜城果然是明智的呀，不然哪有這麼多美酒烤肉......”
波普醉眼朦朧的問道：“兩位兄弟，那你們在來罪惡之地之前，到底是做什麼的。”
科蘭臉上有了一絲得色，邊喝邊嘆道：“說起來，我們也算是傭兵世家啊，我們家那老頭子，以前還很有點名氣，唉......”
“唉！”
科爾跟著長嘆了一聲，面色有些悽然，“說起我們的老爹，那可真算得上是我們兄弟的楷模啊。”
“這個老鬼，酒色財氣樣樣精通，還是個賭棍，多少家產都被他敗光了，我們兄弟身上的一切優良品質，都是他遺傳下來的啊......”
“唉，可惜自從母親去世後，那老鬼就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在我們十五歲那年，他舊疾復發，就那麼撒手西去了......”
“是啊！這老鬼實在太不負責任了......”
科蘭嘆息著，接著說道：“老傢伙可是一個銅子兒都沒有留下呀，害得我們兄弟小小年紀就自力更生，四處飄泊，什麼偷雞摸狗的事情那是沒少做啊！”
林夜差點被嗆死，看來並不是自己才有著傷痕累累的過去，每個人都有一段刻骨銘心的記憶啊。
“你們也不算什麼，我八歲就開始出來混了啊，說到偷雞摸狗的本事，你們誰也比不上我......”
波普臉上玩世不恭的神色漸漸消失，逐漸演化成一種莫名的感傷：“那時候，波媚兒才五歲，我們剛從羅蘭城逃到寂靜城。”
“為了生活，為了不讓自己餓死，連路邊野狗的食物我都去搶過......”
林夜和科蘭兄弟身軀同時顫動了一下，見過慘的，沒見過這麼慘的。
科爾拍了拍波普的肩膀，關懷的問道：“那後來呢，你們肯定轉運了吧，不然波媚兒的刀法為什麼那麼厲害？”
“唉，所有具有純潔外貌妖嬈身材的女神啊，這事說起來就傷我的自尊啊！”
波普無休止的感嘆著，緩緩說道：“記得有一天我盯上了一隻外地來的肥羊，下手的時候卻被那老傢伙給抓住了。”
“多麼沒天理的女神啊，這老傢伙竟然是大陸排名前三的盜賊，我一個不小心，就碰到盜賊祖宗了......”
“但是沒想到這個老鬼說我根骨不錯，適合做盜賊，準備收我做徒弟。”
“可是後來他卻看上了波媚兒，居然把渾身的本事和他偷來的神秘刀法全部傳授給了波媚兒......”
“天哪，可憐的我，除了會偷東西，跑的比較快之外，就沒學到多少真本事啊......”
“奶奶地，就算是現在，如果我不閃躲，正面交鋒的話，波媚兒也可以輕易在十招內殺掉我呀，實在是丟不起這人！”
三人大笑起來，只有波普頗有感觸的說道：“再後來，我們就開始在寂靜城創業了，用了好幾年的時間，才擁有了兩部機甲，所有的錢，都花在機甲身上了......。”
“如果不是遇到老大，估計我們報仇的日子遙遙無期啊，唉......”
聽到這話，林夜感觸良多，自己何嘗不是這樣呢？
在來到這片大陸之前，自己是大集團的唯一繼承人。
如果不是意外，也許幾十年後自己會接手集團，然後無憂無慮的過完這輩子。
哪會像現在這樣每天都是過的驚心膽顫的，處處和人勾心鬥角。
科爾已經醉的不行了，慢慢的倒在了波普的大腿上，嘴裡卻還在醉醺醺的問道：“老大，您以前的生活是怎麼樣的，給我們說說吧......”
輕微的晚風中，林夜呆呆的看著夜空，突然笑起來，摸了摸鬍渣子，很誠懇的說道：“我小時候的生活比你們好太多了，衣食無憂，經常隨父親一起出入一些大型宴會......”
“林夜臉色平靜，眼神如波瀾不驚的湖水，彷彿在訴說著與自己無關的故事：“從我記事的時候起，不管論勢力還是財力，我的家族都是很強大的.....”
“從小我也一直相信做好人是沒有好報的......”
想起陳年往事，林夜心裡一陣感傷，同時又有一種溫馨：“後來因為意外，我遇到了你們這樣一群朋友......”
“現在想來，當時之所以要做機甲騎士，也不過是趕時髦，想受到別人的尊重和崇拜罷了，並沒有什麼太大的理想或者願望......”
“如今，我的信仰已經發生改變......”
說到這裡，林夜臉上有了笑容，嘆道：“現在，我還在慢慢努力啊。”
“但是，你的實力越強大，就會發現你越渺小，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這種感覺我也有過，一個人的勢力越大，所涉足的圈子越廣，認識的人越多，壓力和煩心的事情就越來越多......”
波普若有所悟的感慨著，突然問道：“老大，難道您就沒有別的願望麼？”
“有，我曾經最大的願望就是成為機甲之神！”
林夜毫不猶豫的答道，看著三人曖昧的眼神。
林夜反問道：“那麼，波普，我問你，你最大的願望是什麼？”
“如果你手刃了亞當斯公爵之後，你想幹什麼？”
波普身軀一震，眼神有些呆滯。
緩緩說道：“這我還真的沒有想過，以後我就跟著老大您吧，您幹什麼我也跟著去就行了，反正跟著您一向都有好處的。”
“哈哈哈，所有具有純潔外貌妖嬈身材的女神啊，我實在是太明智了......”
林夜為之絕倒，發現波普越來越無恥了，眼神一掃科蘭兄弟。
問道：“那麼你們呢？”
“只要有酒有肉，我們似乎沒什麼別的願望了......”
科蘭有點‘憨厚’的答道，褐色的眼珠子骨碌碌的一轉。
賊笑道：“其實呢，我的意思和波普一樣的，您到哪我們跟著到哪就行了，傷腦筋的事情我是不願意去做的，嘎嘎......”
“我附議！老大，您的意思就是我的行動指向！”
科爾簡短的，懶洋洋的跟著說道。
林夜翻起了白眼，自己結交的都是什麼極品人物啊，一個個都這麼無賴。
波普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問道：“老大，那麼到時候，您準備做什麼？”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林夜很認真的答道，看著三人有點失望的眼神，林夜補充道：“也許，到時候會遊遍整個機甲大陸吧，去體驗那些奇妙的旅程......”
“條件允許的話，說不定我們可以將第一傭兵團的旗幟插遍整個大陸！”
“好！”
三人異口同聲的叫嚷了起來，發出了豪邁的笑聲。
這笑聲響徹了雲霄，遠處的飛鳥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拍著翅膀遠遁而去。
林夜怔了怔，呆呆的看著那群飛鳥，覺得自己和它們一樣，沒有方向，但外界環境所迫，卻不得不無休止的飛行下去。
期望，壓力，責任，迷惘......
這些東西無影無形的籠罩在林夜肩上，令他覺得有些沉重，但他卻無法拒絕或者逃避。
夜深了。
也許今夜的寂靜城會有人做噩夢，但至少第一傭兵團的人不會，他們都甜美的進入了夢鄉。
閣樓上還亮著燈火，在外面的走廊上，站著一條有些蕭索的人影。
很有禮節的輕輕的敲了三下門，林夜輕聲問道：“波媚兒，你什麼時候才願意出來？”
沒有迴音，只有那閃爍的燭火，還有那流浪的夜風在悄悄的吹過。
“有件事情我忘記了跟大家說......”
林夜表情有些落寞，沉吟道：“我剛才突然想起來，其實今天是我生日，二十二歲......”
沉默。
閣樓內外都是死一樣的沉默。
良久，門終於開了。
窈窕而冰冷的倩影，呆呆的佇立在門口。
可是門外已經沒有了林夜的蹤影，他早已經識趣的離開了。
也許林夜最近運氣不太好，他錯過了一次機會，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波媚兒額前的黑髮，也許是刻意的，也許不經意的散落到了兩邊。
在動人的月光映照下，那是一張完整的，令任何男人驚歎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