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面具男(1 / 1)
田楓側臉緊繃,隨著又一次面具男的指風擦著他耳畔掠過,擊碎了前方三尺處的屋脊,碎瓦如雨紛飛。
他被迫急轉,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腳下瓦片滑動,險些踏空。
李安一的冷哼從後方傳來:“田楓,你還想逃多久?”
但田楓沒有回頭。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那面具男身上——那人始終保持著三步的距離,不疾不徐,如同閒庭信步。
這種遊刃有餘的姿態,比任何殺招都更讓人心頭髮冷。
田楓甚至能想象出面具下嘴角微揚的弧度,那是一種狩獵者欣賞獵物掙扎的從容。
田楓深吸一口氣,忽然折身向左,足尖在翹起的飛簷上重重一踏,借力撲向相鄰院落那棵高大的槐樹。
幾乎同時,兩道攻擊一左一右封鎖了他的去路——李安一的劍氣斬斷了右側的樹枝,而面具男的指風則洞穿了左側的樹幹,恰好將他困在中間。
樹葉簌簌落下,擦過田楓的臉頰。
他在半空中強行擰身,衣袖被劍氣劃開一道長口,手臂上滲出血痕。
落地時單膝跪地,喘息聲在寂靜的庭院內格外清晰。
面具男靜立於三丈外的牆頭,衣袂在微風中獵獵作響。
那身寬大的華袍以暗金絲線繡著繁複的雲紋,卻因布料過於厚重,連風也只能拂起些許漣漪。
他臉上那張光滑如卵石的面具在陽光下泛著冷白的光澤,沒有五官,沒有情緒,卻彷彿比任何猙獰的表情都更令人窒息。
那是一種絕對的虛無,像是深淵張開了寂靜的眼。
李安一隨後趕到,落腳時竟未激起半點塵埃。
他手中那柄形狀怪異的長劍斜指前方,劍身在光照下呈現出一種不均勻的暗啞色澤,彷彿經歷過無數次熔鍊與重塑。
“往哪逃?”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結冰的湖面。
田楓緩緩站直身體,背脊的肌肉如弓弦般逐漸繃緊。
他右手虛握,掌心卻已滲出細密的汗。
不是恐懼,而是身體對極端危險的本能預警。
他知道,真正的危機此刻才剛剛開始。
那面具男此前如貓戲鼠般的從容,恐怕要到此為止了。
但接下來的發展卻出乎他的意料。
面具男沒有動。
他甚至微微調整了站姿,讓寬大的袍袖自然垂落,雙手負在身後。
他就那樣靜靜地立在牆頭,光滑的面具微微低俯,彷彿真的在觀賞一場精心編排的戲碼。
陽光將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那影子邊緣清晰得反常,像用墨線勾勒過一般。
田楓心中警鈴大作。
他摸不清對方的意圖,只能任由那種被凝視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更令他不安的是,即便以他天靈境的感知力全力探查,竟也感受不到面具男身上絲毫的靈力波動——不是隱匿,而是真正的空無,就像在感知一片絕對真空。
“無法再分心去留意他了。”田楓心中暗道不妙。
因為李安一週身的氣勢已經如潮水般澎湃而起,牢牢鎖定了自己。
那是一種陰冷黏稠的壓迫感,彷彿有無數只看不見的手從陰影裡伸出,試圖纏繞他的四肢百骸。
田楓注意到李安一手中那柄怪劍的細節:劍身從中線一分為二,卻並非斷裂的詭異形態。
他的戰鬥直覺在尖嘯——絕不能小瞧此物!
“咻!”
沒有預兆,李安一突然發難。
他前衝的姿態不像武者,更像一道撕裂空間的黑色閃電。
那柄怪劍劃過的軌跡帶著細微嗡鳴,空氣被切開時甚至短暫地留下了視覺殘影。
田楓幾乎是憑藉千錘百煉的身體本能側身躲避,劍鋒擦過他臉頰時,皮膚能感受到鋒刃上附著的陰寒靈力,冰冷刺骨。
他那原本虛握的右手,在這一刻反而徹底鬆開了。
“不能拿出蒼耀槍……”這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掠過腦海。
田楓眼角的餘光迅速瞥向牆頭,面具男依然靜立,袍袖在風中微微起伏。
“若是這人為奪槍而來怎辦?”
若是尋常情況,在李安一進攻的那一瞬,蒼耀槍就直指對方的咽喉。
但現在不行。
那面具男的存在像一根無形的刺,紮在田楓所有戰術思考的核心。
“此劍的感覺至少是地品武器,不能輕敵!”他在心中再次警告自己。
一念至此,田楓左拳已在舉起的途中開始變化。
骨骼發出輕微的爆鳴,皮膚下湧動的雷光從指縫間迸射而出,噼啪作響。
拳頭裹挾著湛藍色的電弧,如隕星般砸向李安一面門——這一擊看似簡單,實則封鎖了上下左右所有閃避角度,拳鋒未至,激盪的雷靈元已經讓李安一頭髮微微豎起。
若是常人,必然選擇後退或格擋。
但李安一沒有。
他不退反進,身體以不可思議的柔韌度向後仰倒,幾乎與地面平行。
同時手腕翻轉,那柄怪劍如毒蛇抬頭,劍鋒以一個刁鑽至極的角度繼續刺向田楓脖頸。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早就預判了田楓的所有應對。
田楓雙眼瞳孔驟然收縮。
“好快的反應!”
腳步疾錯,身體如陀螺般旋轉起來。
那原本握緊的左拳瞬間張開,五指如鐵鉗般扣向李安一持劍的手腕。
在指尖觸及對方皮膚的剎那,田楓腰腹發力,整個人從李安一身側翻過的同時狠狠一拽——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但被甩出去的不是李安一。
他在半空中擰身折轉,右腳如戰斧般劈下,鞋底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石屑炸裂,蛛網般的裂紋以落點為中心蔓延出三尺有餘。
李安一藉著反衝力穩穩站定,甚至還有餘力抖了抖衣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幼稚。”他不屑地哼道,聲音裡帶著某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反而是田楓因為發力過猛,身形出現了短暫的遲滯。
雖然只有一瞬,但對李安一這種級別的對手來說,已經足夠。
劍鳴再起。
那聲音不像金屬震動,更像無數細針在刮擦頭骨。
李安一調轉身體的速度快得拉出了殘影,怪劍直刺田楓因動作失衡而暴露的右肋空門。
劍尖破空時,甚至帶起了一縷肉眼可見的黑色細流,那是陰靈元高度凝聚的徵兆。
太快了。
待田楓反應過來時,劍鋒離他的皮肉只剩三寸。
生死關頭,田楓左右兩手猛地合拍!
“鐺——!”
金屬交擊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發痛。
田楓的雙掌死死夾住了劍身,掌心傳來的觸感冰涼滑膩,彷彿握住的不是金屬,而是一條活著的蛇。
但李安一前衝的勢頭太猛,力量大得超乎想象。
田楓為了避免被刺入體內,只能雙腳蹬地急速後退。
“嗤啦——”
鞋底與石板摩擦出刺耳的聲音,火星在腳後跟迸濺。
一連退了三十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擦痕,田楓才終於將那股恐怖的衝勁完全化解。
他雙臂肌肉賁張,手背青筋暴起,掌心的皮膚已經被陰靈元侵蝕得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
隨即他腰身一擰,藉著餘勢躍起,右腿如鋼鞭般橫掃李安一太陽穴。
李安一抬起左臂格擋。
“嘭!”悶響如擊敗革。
李安一被這一腿掃得橫向滑出兩丈有餘,雙腳在石板上犁出兩道淺溝,但他格擋的手臂甚至沒有顫抖一下,只是衣袖被腿風撕開了一道裂口。
短短兩次交鋒,田楓絲毫沒有佔到便宜。
冷汗,終於從他額角滑落。
“不能留手了。”
他再次用餘光瞥向牆頭,面具男依然靜立,光滑的面具在陽光下反射著冷漠的白光,彷彿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作者題外話】:日更一章沒資料,今天是這個月最後一更。
明天開始存稿子,等過年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