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吃飯是個大問題(1 / 1)
孟小嫻疑惑不解。
她可以確定自己沒有聽過,雖然她是個女子可以不用科舉,但學習的東西一點都不比男子少。
家庭富裕的她更看過不少書。論學識,不比任何男子差。大宗師曾經說過,也就是本朝不準女子科舉,否則她一定會金榜題名。
但她從來沒聽說過這幅對子。如果有她肯定印象深刻,因為這幅對子可以認為是千古絕對,而且毫無雕琢痕跡,只要看過肯定就能過目不忘。
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麼?
或許是在哪本沒有看過的書上找到的?
孟小嫻帶著點疑問,回去翻書,然而這反倒是印證她的猜測,她在所有書上都沒有看到這句。她不死心,又託人去找大儒問,得到的回答依舊是不知道。
晚飯前,孟小嫻罕見問唐立:“對子是你想出來的麼?”
唐立點點頭。
“這不可能!”孟小嫻脫口而出。
唐立笑道:“孟小姐,你可別忘了一句古話,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不說才高八斗,但玩些文字遊戲,還是綽綽有餘。”
“那怎麼對?”孟小嫻還是不信,但卻急於知道答案。
唐立搖頭:“桃燃錦江堤。”
孟小嫻仔細琢磨良久,吃驚不小。上聯五個字暗含金木水火土五行,下聯同樣也包含!煙鎖對桃燃,意境悠遠,而且燃字很特別,表明了桃花正盛!錦江堤對池塘柳,同樣都是名詞。
煙鎖池塘柳,桃燃錦江堤!!
這越想,越是感覺意外。
她不由得暗想到,自己原來覺得他也不過是個膿包秀才,不料竟然有如此大才。
文采風流,又能治國理政,如此人物,怎地之前籍籍無名?
不合理,這不合理啊?莫非是之前的訊息以及對他的判斷有誤?
可這廝入贅前的種種表現,完全符合她聽聞的那樣!
她看了眼唐立,又趕緊低頭。
飯菜擺上來,開飯。
孟家的飯菜其實並不單調,雖然此時天下動盪,孟家也不至於吃不起飯。晚飯六個菜,煮薤,醃菘菜,冷拌土豆絲,冷拌竹筍,切鱠,煮茄子。
所謂切鱠其實就是生魚片。主食胡餅。
唐立看看菜,心中甚是奇怪。早上就有冷拌土豆絲,晚上還有。不過如今正是春末夏初,沒有豐盛蔬菜也能理解。
但他不能理解的是,為何早上冷拌,晚上還冷拌?土豆絲冷拌好吃麼?坦白說一頓兩頓沒什麼,天天吃他有點受不了。
前身四體不勤,五穀不分,於飲食上從無講究。可是從今往後他已經自絕科舉之路,今後再無半份念想,如果飲食上還這麼虧待,那可實在有點說不過去。
孟小嫻安靜吃飯,毫無二話。動作優雅得體,禮儀齊備。唐立不好說什麼,沉默吃完這頓飯。夜間睡覺,他自覺跑去書房。
天黑後,燈光不明,他又無事可做,只好休息。
次日起來,孟小嫻轎子離開,唐立打個寒顫,趕緊返回屋子重新睡,日上三竿才起。白日無事,跑去釣魚。
晚上釣兩尾鯉魚回來。得意洋洋進門,吆喝綠蘿趕緊過來。看到兩條大鯉魚,綠蘿驚訝:“姑爺,你怎麼釣了這麼多?”
唐立裝逼:“今天不行,去得晚了,明天早點去,興許還能釣的更多。”
綠蘿正要招呼人收拾兩條魚,唐立忽然道:“先別,稱一下。”
一條兩斤四兩,一條三斤六兩。唐立心花怒放:“做魚湯!晚上喝魚湯!”遺憾不能發個朋友圈,否則這逼得裝多大?恨不能扛著兩條魚在門外溜達幾圈。
晚餐,菜品依舊,唐立迫不及待先喝魚羹湯。
“呸——”只喝一口他便吐地上,嘴裡叫道:“怎麼這麼腥?”連忙推開魚湯,吐著舌頭搖頭。
“……”
孟小嫻臉色不好,餐桌禮儀她知道,此時唐立動作失禮,看得她萬分不爽。不過沒說什麼,吩咐綠蘿趕緊叫人來清理。
唐立嘟囔道:“這魚湯都不會做,這玩意能吃下?”
綠蘿委屈,關鍵問題是沒人喝魚湯,這玩意這麼腥誰喝?還不是你自己喜歡,做出來了你又覺得難喝,真難伺候。
孟小嫻淡定吃湯餅:“你要是不喜歡,你想吃什麼自己吃。”
唐立看她一眼,再沒吭聲。隔天菜品雖換了些,可依舊難吃,不是蒸,就是煮,連油炸都沒有。他強行吃下去一點。
連續四五日,孟小嫻實在有點受不了,每到吃飯時瞧著他愁眉苦臉的樣子,自己就先飽了,吃完飯她冷冷說:“想吃什麼你就自己叫人做,明日不用等我,你先吃就是。”
唐立笑道:“這不大好吧?”
“你我夫妻,都是獨立人格不是麼?”
唐立轉頭一想,也是這麼個道理,自己之所以還轉不過來,是因為受到後世影響。有人出去工作,在家裡的自然應當準備好飯菜,不過今天被孟小嫻這麼一說,倒是反應過來,家裡有僕人呀。
那唐立就不客氣了。
次日一早紅綃服侍他,孟小嫻把自己身邊的貼身丫鬟撥過來,說監視也好,體貼也罷,唐立絲毫不關心,吃過早飯便問紅綃:“帶我去後廚看看。”
紅綃心想你是姑爺,雖然是個贅婿,可是有句話說得好,君子遠庖廚。沒事你往廚房跑什麼?
“別管。我天天吃飯都不順心。看看那些廚子們都是怎麼做菜的。”
紅綃拗不過,只好帶他過去。
進了廚房唐立人有點傻,沒有炒鍋。廚房裡幾口鍋中,經廚師介紹,有煮、煎、蒸、熬之用,卻沒炒。唐立問那廚子為何不用炒。
廚子迷糊:“炒?沒聽說過。師父傳下來就這樣。”
“沒炒鍋?就是鐵製的,這種形狀,下小上大。”唐立比劃幾下。
廚子立刻笑了:“姑爺,您說那種鍋,倒是能做,不過用幾次非得炸了不可。鐵不好,要像您說的那樣,除非用精鐵不可。”
“精鐵就精鐵。只要能製出來。”
廚子搖頭:“那也不成。咱們這兒沒精鐵。”
唐立好奇,仔細詢問,才發現區區一個炒鍋,牽扯到的問題可真不少。首先是鐵的問題。國朝不缺鐵,甚至鐵的產量也遠比前朝多,但問題是那些鐵都很脆軟。
若真是用起來,用不了幾次就得換。
其次是制形,那些鐵打製出個刀具沒什麼問題,可他說的那種鍋,沒法弄!精鐵都是煉製出來後精心打造的,沒辦法鑄造啊。
唐立皺眉,思索片刻:“咱們家裡有鐵匠鋪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