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羊毛（1 / 1）
唐立凝眉沉思，道：“將軍，我有點不成熟的意見，不知將軍可否聽聽？”
“你說，有什麼就說！”劉禹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似笑非笑的看著唐立，表情很明顯，不相信唐立能說出來什麼好的花樣。
唐立道：“將軍，其實我一直都有個疑問。草原上這片土地，千百年來不知換了多少民族，只要他們有了一點實力，就要南下劫掠，敢問將軍這到底是為何？我漢民祖先原本也不過侷限於黃河一隅，現在的版圖為何會這麼大？”
第一個問題，就讓劉禹有點不知怎麼回答。草原人南下，這是非常簡單的事情，就是因為草原窮唄，那地方除了養點牛羊，別的東西都不行。
沒了東西吃，那可不就是得南下劫掠嗎？
第二個問題，這倒是有點難度。作為統帥，他也是看書的，對歷史也知道許多。當年華夏先民確實集中在黃河地帶，後來經過常年征戰，慢慢的將許多地區都佔領，開發，也就成了現在的樣子。
要不是有大量的文史知識，也問不出這樣的問題。
聽了劉禹的回答，唐立繼續問道：“所以，這兩個問題就又轉化成一個問題，那就是咱們中原漢人為何不能佔領草原呢？”
“漢人善耕，匈奴善牧，這還用問。”
唐立笑道：“將軍你這說的就有點偏頗。中原有人放牧養馬，匈奴人也會種青稞。”
“那是為何？”
“很簡單。就是草原上不能種地。”唐立拿起一根筷子，放在桌子上，然後把幾個蘿蔔鹹菜放在下面，豌豆放上面，“漢人就算去了草原，也會變得放牧為生，畢竟北方的降雨太少，漢人也沒辦法變出來水。
所以，漢人去了草原久了，就會變成草原人的樣子。”
劉禹點點頭：“你究竟想說什麼？”
“很簡單，要想漢人佔據草原，那就找到幾種東西，讓它們變得可以在草原上種植。”
劉禹哈哈大笑，“這怎麼可能，哪裡長什麼，都是老天爺規定好的，咱們怎麼能自己選擇呢？”
“這話說得對，但不完全對。比如土豆，我知道土豆在草原上可以活。草原上雖然不能種莊家，可是可以種牧草啊。打匈奴人，最難的難道不是找人嘛？”
劉禹點點頭，“這倒是，匈奴人逐水草而居，沒有固定場所，想要打擊他們，大部分時間都花在找人上，這群人跟兔子似的，根本就不在同一個地方做窩！”
“所以啊，將軍，最好的辦法呢，就是我們要替他們固定下來，讓他們有固定場所。不能到處亂跑。”
“這談何容易？”
“是挺難的，主要還是草的問題，當然這是長期的計劃，眼下先不要說。近期計劃，還是先把眼前難關度過。”
“眼前的難關可不好度過。”
“這也很簡單。”唐立拿起筷子，一根代表漢人，一根代表匈奴，“匈奴人想要糧食，漢人想要財富，只要雙方交換，不用打仗大家都能各取所需，誰會願意打仗呢？”
劉禹撇嘴，“誰不想要財富？”
唐立笑道：“這要怎麼看財富。金銀算是財富嗎？在中原地區，金銀就是最大的財富對不對？漢人都想要！可是換個地方，草原上人要這些東西作甚？金銀不能吃喝，又買不到別的東西，對他們來說雖然不至於完全沒用，可是沒人會把金銀當作財富！”
劉禹無奈嘆息：“你說的對，可關鍵問題是，除了金銀，草原上還有什麼東西值得漢人要呢？左右不過幾只牛羊，漢人也養了那麼多隻羊，而且這東西也不可能行銷江南，只能在北方賣，容納不了這麼多羊！”
唐立點頭：“將軍所說正是如此。榷場之所以建不起來，就是跟這個有關。”
“先帝曾經開了五個榷場，很快就不行了。因為草原上的人確實沒有什麼東西可以交換，幾張皮子，幾隻牛羊，換不了多少東西，草原上這些東西也不值錢。所以榷場只看了幾年，因為無人前往倒閉。”劉禹給他解釋。
那幾年雙方的邊境十分安定，大家的日子都好過，可是隨後草原上就再也拿不出什麼有價值的商品，榷場也就開不起來。
唐立道：“現在問題的關鍵就是，怎麼樣才能在草原上尋找到一種可以持續穩定供應，而且價值不菲的商品！讓漢人有利可圖，這樣才能長久開下去。”
劉禹搖搖頭：“草原上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不，恰巧我知道一種！”唐立笑吟吟，看著劉禹，“羊毛！”
哈！劉禹差點沒笑掉大牙，羊毛？不是羊皮？確定不是開玩笑嗎？旁人或許不知道，但劉禹久在邊疆，經歷過很多事兒，怎麼可能不知道？
那年他深入草原追逐匈奴，路上遇到過匈奴人。他曾經在匈奴人的帳篷裡住過，羊毛製成的氈子他見過，而且也用過，羊毛跟特麼鋼針似的，一點都不軟和。
而且羊毛氈子上的味道叫人一言難盡，腥臭、帶著濃烈的羶味，一烤火還有股子極濃的死老鼠味兒。按理說軍中的糙漢已經非常不講究。
無論什麼樣的環境都能睡，多少苦都能吃。可就這樣，蓋了兩夜羊毛氈子後，很多人寧肯凍著也不蓋那玩意了，味道實在太大。
當時劉禹心裡還想，這些王八蛋不會是故意整出來這麼難聞的味道吧。你想搶都下不去手。
也有人用羊毛製成簡單的衣服，同樣散發著極難聞的味道。後來大家都知道，這種羊毛製品根本就不值錢。甚至人家匈奴本地人也不待見這些羊毛，覺得毫無用途。
唐立卻說用這玩意當成有價值的商品，這不是搞笑嘛？拿到中原去，只怕貧苦弄人也不想買這東西，這有個屁的價值啊。
“將軍，我可以試試，羊毛其實也是非常好的紡織原料，給我幾天時間。”
劉禹滿不在乎，“可以，給你劃個地方，你自己鼓搗就是。”
唐立點點頭，這事就算這麼定下來。劉禹也沒想著能怎麼樣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