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少年英雄（1 / 1）
“煩請諸位一同陪朕看完今日的擂臺賽事，如何?”
陳普先是一愣，而後也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我還以為是什麼事情呢，草民謹遵聖旨。”
眾人又一同笑著落座。
此時，臺上再次傳來響動，眾人回頭看去，只見臺上光影晃動，十分刺眼，仔細看去，原來是比試雙方各執兵刃，正然拼命搏殺。
左邊一方是一個小夥子，看相貌也就是十幾歲的年紀，但生得劍眉朗目，皓齒朱唇，頗具英氣。且此人雖然年紀輕輕，但出手快而有力，招式穩而不亂，手中一把鋼刀上下翻飛，迸射寒光。想必是受過名家的指點，高人的傳授。
再看對面站定一人，同樣是少年英雄，面色黑中透亮，亮中透黑，兩道刷子眉擰在一處，一對小眼睛炯炯有神。此人雖不似前者身材瘦高，但身形短小精悍，也算得車軸漢子，上品的身材，兩臂粗壯，暴起青筋，雙腿緊繃，如同兩根銅柱一般。此人手中的兵器也極為特殊，像是兩條短叉，各有三個尖刃，但又與叉子有所不同——此物當中的尖刃最長，兩邊略短，且各自向外彎曲。
李承乾叫來褚方，饒有興趣地指著黑臉少年手中的兵器問道。
“你可知他所使兵器乃是何物?”
褚方並沒有思索，只是回頭看了一眼，而後便躬身施禮道。
“回稟陛下，此物名叫子午鴛鴦鉞，一長一短，一重一輕，左右不同，功能相異，取鴛鴦之意。在兵器之中屬於外五門，即並非常規兵器。其長處在於形狀怪異，練習困難，故此相較於刀槍棍棒而言，修習者人數較少。一般人別說掌握其要領，平日裡甚至難以見到，故此不好防範，您看，那個黑臉的孩子出招防禦的姿勢都十分怪異，對付這種冷門的兵刃，能做到對面那個年輕人那樣，就已經十分不易了。”
兩人談話的聲音不高，但在場眾人都聽得十分清楚。慧能也點了點頭，申請嚴肅地說道。
“是啊，想這子午鴛鴦鉞，在貧僧的印象裡僅有兩人得以大成，這二位還是親兄弟，一個叫歐陽謹，一個叫歐陽恭，但兩位老人家如今年事已高，十幾年前就已經在江湖之中銷聲匿跡了。”
韓佩聞言，也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驚呼道。
“哦!莫非是當年在金蓮會上表演四鉞開山的北海雙雄?”
慧能微微點頭。
“然也，唉，一晃都幾十年過去了，但金蓮盛會的場景尚在眼前啊……”
慧能正然感慨，韓佩又突然站起身來，皺著眉頭盯著擂臺的方向看了半天，而後走到慧能身邊問道。
“老劍客，我觀這個黑臉小夥雙鉞使得頗為純熟，一招一式雖然看似隨心所欲，毫無規律，實則步步為營，次次緊逼閃轉騰挪之間，又有千鈞之力，與當年歐陽二位老劍客的路數頗為相似啊。”
慧能聞言，又仔細朝著擂臺上看了看，眼中頓時也閃過一絲亮光，而後回身對著李承乾作揖道。
“陛下，依貧僧愚見，這兩位年輕人絕非等閒之輩，那黑臉的小夥極有可能是貧僧所認識的兩位故交之後代。能否懇請陛下恩准，准許貧僧上臺前去約請二人下來一敘?”
李承乾當然明白，這些人都是武術方面的行家，這位慧能法師更是一代宗師，能讓他親自開口的，必定也是了不起的人物，故此連忙答應。
“既然如此，可名褚方前去擊打雲牌，命二人停手。”
慧能擺了擺手。
“不，他二人此時已經難解難分，如果貿擊雲牌，只恐怕他們難以守住招式，如果傷及二人姓名，豈不釀成大禍，不勞陛下費心，貧僧親自前往便是。”
說罷，慧能迅速起身，幾步便走出擂館，速度之快令人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一個約摸有三百斤重的大胖子能達到的速度。
慧能來到臺下，沒有絲毫停留，甩起大肚子飛上擂臺，和先前幾次一樣，悄無聲息。
臺上的兩人此時正然鬥到關鍵之處，黑臉漢子左手的鴛鴦鉞已然勾住對方的鋼刀，趁其急於抽刀之際，把右手的鴛鴦鉞舉在半空，徑直扎向白麵少年的太陽穴。
鴛鴦鉞掛定風聲，快似閃電一般。臺下眾人紛紛閉眼，有的不由得大聲喊道。
“不好，要紮上了!”
白麵少年眼見一點寒光直奔自己的側臉，心中暗道不好，急忙縮梗藏頭，勉強躲過一劫，但頭上挽著的髮髻被鉞刃劃開，頭髮頓時披散下來。好在此時鋼刀已然抽出，少年抽招換式，一招秋風掃落葉直奔對方的腰部斬來。
黑臉漢子腳尖點地，後退出一尺多遠，白麵少年腳下加緊，反手收回鋼刀，刀尖前頂，順勢插向對方的小腹。
正在這時，慧能來到二人的近前，只見大和尚伸出兩隻大手，分別推向兩人，口中還不忘高頌佛號。
“阿彌陀佛，二位暫且住手，貧僧到了!”
遠處看去，大和尚出手並不是很快，甚至有些緩慢，但就是這樣的速度，兩位年輕人都沒有多開，彷彿是故意被推中似的。
再看白麵少年，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橫著飛出三尺多遠，直到半個身子已經懸在擂臺外面才勉強停下。黑臉漢子雖然看著結實，但此時也如同被攔腰砍斷的樹幹一樣，徑直摔倒在地，臺板頓時發出一聲悶響。
臺下有人反應稍快一些，認出來者是慧能，高聲喊道。
“誒，那不是剛才上臺的擂館，那個大和尚嗎？”
“對對對，是慧能法師!”
擂館之中，李承乾再次被慧能的身手所震驚——剛才那一推看似輕鬆，實則需要極高的技巧與極大的力量，光是看臺上兩位年輕人的伸手，就知道他們根基紮實，下盤穩固，要推倒這樣的習武之人談何容易!
但慧能滿臉平靜，彷彿剛才發生的事情與自己毫無關係似的，快步上前將兩人扶起，低聲說道。
“二位壯士，貧僧多有得罪，還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