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出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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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榮後退一步,臉上露出計策得逞的得意之色。

“此人非是旁人,正是前幾日與臣一同在金殿之上參加殿試,後被萬歲親自封為天工閣大學士的許忠,許大人!”

李承乾聞言如夢方醒,恍然大悟——楊榮這一舉薦還真是對症下藥,許忠雖然是舉明算科入仕,以數學見長,但本次考試為了吸納人才,李承乾特地下詔,允許一名考生最多報名參與三科考試。

事實證明,這一舉措也頗見其效,最終被錄取的楊榮、張希文以及許忠,都是在三科報滿,兩科未中的情況下進入殿試的。

而許忠所報者,除了被錄取的明算科,和未及參加的明經科以外,最後一張底牌便是卜卦科。

據許忠在雨化驗飲宴的時候所言,這卜卦還算是他們的家傳。

許忠祖籍遼東,其祖上乃是部落中的薩滿。遼東邊北地區信奉狐、黃、白、柳、灰五種仙家,而其祖上便頗有仙緣,傳下了“出馬”的功夫,即平日裡將仙家供奉在自家的“堂口”之上,情急之時將其請出。

與傳統意義上的求卦不同,仙家的能力更多傾向於問卜——前者需要研究卦理學的知識,後者則更多地依託與命理學。

用許忠自己的話說就是。

“這算卦,就像是郎中給人看病,病人說明白他的病史、病症,郎中再透過望聞問切診斷出其中的毛病,再行開藥便是,他或許看的準你身患何種病症,但下的藥未必有效。”

“而這出馬仙,更像是站在高山之上,告訴山腳下的行人一路之上都有些什麼。比如有人上山的路途中遍佈荊棘,就需要備好鎧甲快刀,有的人上來的路險了一些,則需要備下繩索手杖。”

當時,許忠已經喝的多了一些,話匣子也慢慢開啟,正要起身再說一些關於自家出馬仙的詳細事宜時,御花園內忽然平地颳起一陣大風,寒風透骨,直入心脾。院內剛剛點起的火燭被瞬間吹滅,眾人的酒力也頓時被減去三分。

李承乾身為君主,自然喝的少一些,此時剛剛覺得朦朧了些,但被風這麼一吹,頓時清醒了過來。抬頭看向下面的眾人時,發現褚方等人的臉上也都流露出疑惑且不自然的表情。

特別是許忠,剛剛被酒精催得通紅的臉上,此刻卻近乎蒼白,看不到絲毫的血色。

李承乾並沒有多想,只是關切地詢問道。

“許愛卿?可是身體不適否?”

再看許忠,猛地在原地打了一個冷站,而後僵硬地站起身來,抱拳施禮道。

“不勞陛下費心,臣無有不適,只是身體單薄,難禁寒涼,方才狂風驟起,臣頓感頭暈眼花,渾身乏力。”

許忠動作機械,說起話來也是一字一句,如同一個提線木偶,李承乾微微皺起眉頭與其對視,四目相對,許忠的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澤。

一旁的楊榮也喝得多了一些,雖然方才的大風也令其清醒了不少,但他平日裡便十分喜歡自己這個書呆子同窗,如今見其面對皇上,言語之下多有不當之處,急忙佯裝醉意,伸手摟住許忠的肩膀,用力搖晃了幾下,大笑道。

“許兄,怎麼,嘴角又抽筋了啊?陛下可不知道你一受風就抽筋的毛病,照你這麼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中邪了呢,哈哈哈哈……”

說著,楊榮收斂笑容,繞過桌子,來到李承乾面前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禮,代替許忠請罪。

“陛下,他這個人平日裡只知道死讀書,可謂是手無縛雞之力,望您不要怪罪。”

初入朝堂,同殿稱臣,能夠如此替同僚開脫,足可見楊榮心胸寬廣,且機智過人,堪作大用。李承乾對此自然欣喜,因此也就沒有再行追究,但自這件事以後一直到酒宴散去,許忠都一直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且看狀態已然是酩酊大醉。

時間回到寢宮以內,方才經楊榮這麼一提醒,李承乾也頓時有了注意。

“好,既然如此,來人吶,選許忠即刻進殿。”

小太監答應一聲,剛想轉身離去,但被楊榮一把攔住。

“陛下,許大人為國家之事日夜操勞,今深夜喚其入宮,是又令其費心也。我主一向憐惜百官,不忍觀其勞心傷神,因此臣斗膽請命,親自前去接請許大人進宮,代我主轉達聖意,請我主恩准。”

李承乾並沒有多想,點頭表示同意,而後遣散其餘眾人,同時以好言讚賞,令兩旁邊的貼身太監默默記下晚間來到宮中探駕的官員人名。

不一會的功夫,許忠被楊榮拽上寢殿。一路之上,任憑許忠如何提問宮裡發生的事情,楊榮都含糊其辭,只是不停強調皇上有急事要派遣許忠處理。

當然,楊榮這麼做也是有自己的顧慮。先前御花園宴請之事過後楊榮又私下詢問過許忠關於出馬的事情。許忠乃是忠厚老實之人,對於藏奸取巧之事不光打心裡鄙夷,也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做。

但每當被問到這件事時,許忠卻一反常態,一口咬定自己是酒後胡言,家裡祖上根本就不是什麼薩滿,自己更不會什麼出馬仙的功夫。

但楊榮事後也翻閱了不少資料,發現東北一帶確實有這種仙家的存在,且那天酒席晏間,許忠的神態絕對不可能是在胡言亂語。

因此,今日楊榮也儘量不讓許忠在進宮之前反應過來皇上深夜召見他的目的,只是一個勁地同他問長問短,岔開話題。

來到大殿門口,報事的太監轉身準備進去回稟,但又被楊榮伸手攔住,而是猛地一拽許忠的衣袖,將其帶進殿內。

李承乾此間幾乎快要睡著,被兩人的動靜猛然驚醒,抬頭看去,只見楊榮滿臉喜悅,身後跟著睡眼惺忪的許忠。

兩人參駕已畢,分列一旁。李承乾下令賜座,而後微笑著看向許忠。

“許愛卿,深夜喚你前來,實在非朕本意,乃是有要緊的國事,想要與你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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