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上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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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之後,受封的二十五人按照慣例要留下謝恩,李承乾也因此沒有離去,但留在金殿上的,共有二十六人。

天工閣大學士許忠,也在隊內。

李承乾抬眼看去,下面大多數都是熟悉的面孔。

為了不使得本次的提拔目的太過明顯,李承乾昨晚還專門去見了陳初環,向她要了一份名單,上面盡都是威武侯門下的弟子,威武侯入獄之後,這些人也都或多或少受到了牽連,而這次提拔御前護衛,這些人也都在其中。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先前在擂臺之上闖出名堂的幾個人:白衣子韓佩,聖手白猿陳普,鐵手太歲劉大亨,紫面靈狐歐陽深,粉面判官歐陽痕和惡面鬼湯洪。

令李承乾感到詫異的是,不知是不是慧能等人又在私下進行過勸說,對於這次封賞,先前滿口拒絕的韓佩和歐陽深,這次全都欣然接受,臉上還帶有幾分喜色,似乎暗中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推動著這一切有序發生。

當然,李承乾也看到了跪在人群最後面的許忠。

許忠面帶憂慮,明顯精神不振,李承乾知其有要事相報,故此也沒有耽擱,同韓佩等人閒聊了幾句之後,便以昨晚失眠為由,起身離去。

眾人山呼恭送聖駕,也都紛紛退去。許忠仍然垂首跪在原地,如同一座沒有生氣的雕像。

不一會,李承乾重新回到龍書案後,看著跪在地上的許忠,提高聲音說道。

“許愛卿,此處只剩下你我二人,有什麼事情坐下再說吧。”

許忠默然不語。

李承乾有些疑惑——難不成他昨晚回去之後真的整夜未免,跪在原地睡著了?

“許愛卿?許忠!”

兩旁邊有貼身太監急忙上前攙扶,但剛一走到許忠身邊,便被其一把推開,站立不穩,跌坐在地上。出手之快,令人驚駭。

李承乾滿臉詫異,再次看向許忠時,發現其又像剛才一樣,一動不動地垂首跪在地上。

“許……許忠啊,你這是何意?”

李承乾聽出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已經無暇顧及這些——因為此時的他,覺得眼前跪著的許忠,頗有幾分不對勁,或者說,這人根本就不像許忠。

李承乾不再開口,因為他感到一種來自未知事物的詭異壓迫,四下陰風驟起,比他在夢境中感受到的還要可怕一倍。

靠近門口的小太監下意識後退,險些被殿門的門檻絆倒,靠近龍書案的則假裝擺出一副護駕的姿勢,實則盡力躲在書案後面。

等到眾人剛好找到屬於自己的躲避姿勢,許忠的軀體內傳出一個低沉的聲音,似乎來自一副古老的口齒,空氣中彌散起一陣血腥。

“怎麼?害怕了?”

李承乾沒有說話——因為猛然間被懸起的心臟快要把他的氣管給堵死了。

許忠突然抬頭,眼裡閃過一道邪光,猩紅地發亮。

眾人似乎聽到一陣“嘶嘶”的響動。

突然,那個聲音大叫一聲,聲音明顯不是人類能夠發出的,許忠的軀體為之一震。

“哼哼……不愧是真龍天子,還是有點手段。”

李承乾沒有明白對方的意思,只是警惕地盯著徐忠,像是明明害怕恐怖片的人,卻聚精會神地等著被驚嚇。

此刻,除了李承乾之外,在場的其他人感到四肢和脖頸處都傳來一陣冰涼,緊接著,冰涼感逐漸收縮,像是被勒緊的麻繩,不少人站立在原地翻起了白眼,但任憑其怎樣掙扎,身子卻無法挪動一下。

李承乾對此一無所知,他同樣不知道的,還有自己所坐著的這把椅子,正在發出陣陣金光。

金光與許忠周身瀰漫的血腥味交融在一起,二者彼此侵蝕、吞噬,遠處看去,還是李承乾這邊略勝一籌。

就這樣僵持了許久,屋裡的眾人突然集體應聲倒地。

品級臺的上下兩邊,君臣二人仍然在對峙。

“敢問閣下,仙鄉何處,尊姓大名?”

開口問出這句話時,李承乾感到視線有些模糊,因此沒有看到許忠的嘴裡吐出了一串鮮紅的信子。

等到實現重新歸於正常時,許忠已經站起身來,僵硬地對著李承乾抱拳拱手。

“我就不行禮了,陛下你也擔受不起。我姓柳,家住在長白山,名字麼……你就不必知道了。”

李承乾支援著站起身來,目光沒有絲毫移動。

“仙長來此,有何貴幹嗎?”

許忠嘴裡的蛇信子再次吐出,這次,李承乾看得清清楚楚。

“貴幹?我一把年紀了,能有什麼貴幹,無非是家裡的小崽子不省心,比如,許忠這個臭小子……”

說著,許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語氣中滿都是抱怨之意。

“以前叫他修煉,他也不知道練,非要抱著幾本破書來回翻,我託過不少次夢,這個慫崽子不是驚醒就是嚇哭,老夫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唉,有這麼個臣子在身邊,你這皇帝也不好當吧?”

李承乾急忙擺手。

“仙長說笑了,有我這麼個昏庸之主,他們做臣子的才甚是辛苦。”

本以為就是客套幾句,沒想到這位柳大仙聽完還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話倒是不假——不過麼,你最近倒是學好了不少啊,上次許忠這個小兔崽子要來趕考,我提前幫他探了探道,進這地方還不算費勁,沒想到這還沒過幾天,這金殿就讓你小子給整起來了啊?”

李承乾沒明白他的意思,只見許忠機械地仰起頭來,對著上方猛地一齜牙,蛇信子被吐起老高,許忠表情猙獰,言語中帶著幾分怒意。

“看什麼看!老小子,我這次是被自家後代請來的,不然誰稀罕來你們這破地方!”

李承乾順著許忠的目光看去,上面除了支撐屋頂的房梁外,什麼都沒有。

許忠又發洩了幾句,而後緩緩把頭底下,表情也恢復了平靜,除了眼神之中不停閃爍著邪光,嘴裡偶爾會吐出一點蛇信子外,看起來與常人無異。

“皇上,你家老祖宗都要等不及攆我走了,咱們……直奔主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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