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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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斷斷續續地把皇上突然暈倒的訊息稟報了一番。

陳初環頓時臉色大變,傳令即刻趕奔金殿。

一路上,兩人在陳初環耳邊不停地添油加醋,幾分鐘的時間,李承乾的處境已經從遭受驚嚇,突然昏迷變成了數夜未眠,過勞病倒。

陳初環一邊趕路,一邊認真聽著,愈發地心如火焚,後來見到李承乾果然雙目緊閉,人事不省,又急忙命人將其帶回到碧霞宮,找太醫院的郎中醫治。

這也是李承乾醒來之後,見到陳初環如此對待自己的原因。

李承乾感受到身後有一隻小手支撐住自己的身體,心中也湧起一絲暖意。站穩身形後,李承乾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經過商議朕給你們三天假期,回去收拾準備,三日之後的正午十分,朕在校軍場點齊兵馬後便即刻啟程,趕奔江南府!”

眾人領命而退。

當天,原本定在明年五月舉行的江南春圍,日期突然被提前到了三日之後的訊息傳遍了都城上下。

訊息一出,當晚又有不少官員親自在宮外求見。

但這次與先前不同,李承乾早已傳下命令,不論是何人前來,都一概不見。

李巍親自帶隊,一瘸一拐地在皇宮門口巡邏把守,面色陰沉,似有千層不悅——其實,這一方面是李承乾的授意,一方面也是李巍的心聲所表。

從李承乾的角度出發,這時候前來阻止自己突然行動的人,有一多半都是各方面派來的黨羽爪牙,另一少部分則是忠臣良將。

但事不宜遲,李承乾沒有時間同他們挨個解釋——加上來者眾人身份不同,目的也不一樣,面對不同的人,又要花心思用不同的話術說服他們。

李承乾雖然不似先前福安和小喜子向陳初環吹噓的那樣不堪重負,但也已經是身心俱疲,故此乾脆誰也不見,三日內的早朝也全部取消,只為求個清淨。

不過,選誰看守宮門也是件值得深思的事情——這是個得罪人的差事,不論對方多大的官,都要毫不留情地將其擋在外面。

因此,辦事之人首先要置身朝廷事外,不被各個黨羽所影響,這一點,他身邊的這些心腹臣子倒是都滿足。

但褚方現在丞相府監視王慕遠的一舉一動,抽不開身子。大理寺調查舞弊的正在收尾,且已經查出了不少王慕遠曾經插手過此事的證據,這時更需要張希文全程監督。

許忠還在養病,楊榮又需要坐鎮通政司,思來想去,還是現任總管大太監一職的李巍最適合這一角色。

而李巍經歷了前者突然被襲擊和後來被迫捲入到這檔子渾水之中等一系列事情後,近幾天的心情可以說是差到了極點。

再加上自己受的傷還沒有好,就又被皇上派了這麼個得罪人的苦差事,一向圓滑的李巍難免也有了幾分脾氣。

傍晚時分,皇宮門外已經堆滿了人。

放眼望去,其中身穿紫色、紅色袍帶者不在少數,甚至連其它顏色的官服都不多見。

李巍正然挺拔著腰身,站在眾人面前,把大嘴撇得如同八萬一般。身後的左右兩邊分立著十幾位金甲武士,不遠處還有幾十名士兵,全都是李承乾親自下詔,從九門提督府精挑細選派過來的精兵強將,但可能是因為平日裡不總出現,看著都十分面生。

其實,在此之前已經有不少人上前想請李巍通融一二,有的甚至為此開出了天價。但李巍一改不許,且不容他們再行辯解,便下令送客。

上一次見到態度如此強硬的總管大太監,還是那位被千刀萬剮的老閹黨。看著李巍的神情和語氣,人們彷彿回憶起一種熟悉的壓迫感。

人群之中,有幾個江南王暗中培養起來的大員,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們雖不是知恩圖報之輩,但都深知江南王此次雖然被皇上避重就輕,以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加以“處罰”,但絕不可能因此倒臺。

所以,這麼一個能夠在主子面前表現自己的機會,這些人斷然不會輕易放過。

因此,幾天相視一笑,一齊哼著小曲兒朝著宮門方向走去。

剛走了沒兩步,一隻手便擋住了去路,抬頭看去,李巍正然面沉似水,站在眾人面前,兩眼近乎被黑眼仁完全佔據,露出可怕的兇光。

“慢。”

典型的公鴨嗓,配合上這幅神情,倒顯出一種獨特的威嚴。

幾人停下腳步,用略帶挑釁的眼光打量著面前的李巍,笑著沒有說話。

李巍的目光並沒有落在面前的幾人身上,而是定格在更遠一些的地方,彷彿正在透過這些人的肉體,直視他們的靈魂。

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金屬鎧甲獨有的碰撞聲。

“幾位大人,方才灑家已經說過,聖上有旨,今日誰也不見。”

其中一人輕蔑一笑,腳步又往前挪動了幾步。

“這麼說,你是要我們回去咯?”

李巍咬緊牙關,對著那人躬身施禮,行動機械,如同身後有無數跟絲線正在操縱自己似的。

“位列三公者,可在此處就寢。”

那人頓時跳起,剛想發作,李巍就輕輕咳嗽一聲,緊接著,其身後的兩名武士衝上前去,反手將那人按在地上。

李巍仍然面無表情,對方戲謔的語氣似乎也被融入到他沙啞的聲音中。

“這位大人想必是困了,我主寬厚,只要是對朝廷中心者,在這裡睡會也沒有問題。來人,伺候大人就寢!”

“是!”

兩位武士答應一聲,按住那人的後腦勺,將其又按下去三分。

此時,與其同行的幾人依然退回到人群之中,有兩位腳步慢了一些的,也被李巍抓了個現行。

“二位,可是也要進去面聖?”

兩人雖然心中恐懼,但畢竟身為大官多年,不敢說是一人之下,至少也是萬人之上。

因此,其中一人壯著膽子走上前去,並未施禮,開口說道。

“然也,公公可願意行個方便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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