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是喜是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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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根據李巍的猜測,兩人的醉態真假摻半——就衝如霜前後換了十幾次酒壺來看,兩人確實都喝了不少,但要說當今的皇上和曾經的侯爺貪杯至此,說出去也令人難以信服。

但不管是真是假,次日清晨,碧霞宮寢殿的大門被連著推開了許多次,李承乾才睡眼惺忪地從裡面走出來。

龍輦緩動,直奔校軍場。

今天是起駕前往江南的日子,校軍場上早已人頭攢動,畫角連天。

除去負責日常守衛巡邏計程車兵外,都城附近共屯兵五萬,如今半數都已在聚集此處。

李承乾走下龍輦,舉目遠望。只見不遠處密密麻麻站滿了軍卒,有的手拄鋼槍,有的懷抱長矛,刀槍成林,各自搖晃,旌旗成海,行卷就舒。

這些軍卒都是陳廷遠一手帶出來的精銳,北關失守後,負責守城的軍兵將士或被生擒活捉,或從容赴死,但也有一部分逃離了戰場——倒不是因為貪生怕死,而是想回到都城,查探元帥的下落。

當時的元帥,正是威武侯陳廷遠。

但回來的將官中,官職最大者也不過是一典農中郎將,區區六品,無權見君。

因此,聽聞威武侯含冤入獄後,此人乾脆帶領著手下同行的軍卒返回北關,收攏被衝散的殘兵敗將,而後共同回去面聖。

沒想到,威武侯平日裡治軍有法,帶兵有方,雖然接連經歷大敗,但存活下來計程車兵仍有將近五萬人,眾人歸隊後,那位中郎將率軍直逼都城——這個“逼”字是報事的軍卒向皇上形容的。

原因也很簡單,對方軍容整肅,而且在人數上已經遠超城內的守軍。

當時,李承乾還沒有穿越過來,原主因為平日裡作惡多端,故此聽到訊息時的第一反應是對方要造反。因而立刻派遣城內的五千兵馬前去圍堵埋伏。

五千兵馬,埋伏五萬人,結果可想而知。

加上城內的守軍自入伍之日起,就終日在演武場演練陣法,從未經歷過實戰,遇上的又是威武侯手下剛剛經歷過生死決鬥的雄兵,因此雙方剛一碰面,守軍就瞬間潰敗。

當時朝中被派出領兵的非是旁人,正是大將軍趙佩。

當時的趙佩也是剛剛從北方的前線被調回來,因為久戰不勝,故此被撤掉了爵位,只保留大將軍之職。

皇上派他出站,也算是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撤爵一事所擾,趙佩接到旨意後只覺得精神恍惚,排兵佈陣時也漏洞百出,幾乎是帶著五千人與對面硬碰硬,故此又落得個大敗而歸。

五千兵馬,被殺得片甲不留。

但後來,王慕遠作為使臣,出城面見那位中郎將——他畢竟只是一個小小的六品將軍,不似威武侯那般深謀遠慮,因此被老賊幾句話說服,當即交出兵權,拿手下的五萬人換了五百兩銀子和一個四品的閒職。

當然,交出兵權後不久,此人也死在了王慕遠的手下。

而在王慕遠等人的建議下,這五萬人馬也別分散到了都城周圍的各個地方。

如今,五萬人再度聚集,軍容之整肅,軍勢之浩大,絲毫不減當年。

李承乾看罷多時,不由得心生感慨。

此時,一直跟在龍輦後面的陳廷遠也走下步輦,來到皇上身後。

“陛下,老臣昨晚有些醉意,方才起的晚了些,來遲一步,萬望恕罪。”

李承乾正然望著遠處的軍隊出身,猛地又回過神來。

“哦,老愛卿不必客氣,既已到此,隨朕一同前往觀陣臺上。”

說罷,君臣二人一同走進校軍場。

此時,文武百官已然來到觀陣臺下——當然,王慕遠被禁足在府中,不得外出,褚方被派去監視其動向,故此也不在百官的佇列之中。

眾人一見皇上到來,紛紛跪倒磕頭,山呼萬歲。

然而,有眼尖一些的大臣偷眼向上看去,一眼就看到跟在皇上身後的熟悉身影。

仔細看去,眾人頓時大驚失色。

此人分明是先前被皇上打入死囚牢的威武侯!

但看兩人的站位關係和皇上的表情,似乎威武侯不知何時已然重新得到重用。

看著下面眾官員茫然的神情和竊竊私語的樣子,李承乾心中卻有種莫名的興奮感。

上一次看到眾人做出如此反應,還是自己公開制裁王慕遠一黨的時候似乎每當出現這種場景,朝中就會迎來一次鉅變——而就先前幾次來看,鉅變過後,將是又一匹奸臣落馬,賢才上任。

然而,實際上,對於陳廷遠的突然出現,朝中眾人一時間不知是喜是憂——威武侯雖然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且在位期間一心為民,多次直言犯諫,但對待朝中其它同僚方面實在不敢恭維。

陳廷遠擔任過一段時間的左都御史,在位之時,每日早朝之時,都要搶著奏頭一本奏章,每天至少要參三人才可作罷。

而其參人的理由也可謂是“千奇百怪”,雖然都是依照律法,被參者也實在說不出什麼辯駁之詞,但若是按照他口中的要求,怕是大半個朝廷都要重新換人。

而且在用人識人方面,這位威武侯也不算太過明智,甚至有些糊塗。

拿那個率兵回都城的中郎將來說,他乃是陳廷遠的遠房外孫——陳廷遠很少提拔族中親屬,此人就是例外,但從後來的下場看,陳廷遠明顯看錯了人。

而跳出陳廷遠身為家主的視角,事實上如今的陳家後代雖然算不上是人才輩出,但也足以光耀門楣,不辱家風。

但因為陳廷遠終日忙於政務,無暇觀察家中的後起之秀,最終臨危之時,只得將影門令牌交與自己的嫡孫女。

王慕遠只是屠光了留在臣府的所有人,但陳家的血脈並沒有就此被斷絕,故此,這也成為陳廷遠被族人詬病的主要話題——避了一輩子嫌的家主,居然還是把自己的位置傳給了一個沒給家族做出過什麼貢獻的親生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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