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護駕(1 / 1)
陳初環猛地一抬頭,銀白色的光點隨著目光快速移動,光亮消失的地方,一襲黑衣遮住了視線。
空氣中靜默了一瞬。突然,陳初環像是被壓制了許久的彈簧一樣,猛地從原地彈起,而後連滾帶爬地轉身跑開。
那人剛想伸手拉住陳初環,但突然像被抽乾了渾身的力氣一樣,趴倒在地上。
其身後的叢林中傳來一聲低吼。
“追,別讓她跑了!”
陳初環視線範圍內的場景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到形狀各異的黑影不斷消失在自己兩邊。
還沒跑出幾步,陳初環忽然看到眼前閃過一道紅光,有什麼極為粘稠的東西濺在了自己的臉上,緊接著,一股鐵鏽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陳初環愣在原地,不敢再向前一步。
而下一秒,剛才紅光出現的地方忽然又躥出一道黑影,直接越過還沒反應過來的陳初環。
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響在她身後響起,緊接著是接連不斷的響動。
陳初環感到一陣眩暈,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恍惚間,身後傳來聲嘶力竭的喊叫。
“娘娘快走!快!”
“來人,別讓她跑了!”
“來人護駕!”
人聲嘈雜,與刀劍的聲音混作一團,陳初環感到周圍愈發黯淡了下來,直到完全失去意識。
夜色已深,中軍大帳仍然亮著燈光。
李承乾派出去的人手並沒有如約回來報信,相反,之後派出去的幾波人也都沒了訊息。
殘希席下,只有兩個飯碗還留在桌上,碗上各自擺著一雙筷子,裡面都還有些許剩飯。
李承乾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把寶劍上。
中軍大帳,嚴格來講並不是皇上休息的帳篷,而是統兵元帥處理軍機事務的場所。
因此,兩旁邊除了桌椅之外,還擺著兵器架子——只不過皇上在此處辦公,自然用不著什麼刀槍劍戟,只是在桌上放著皇上的佩劍而已。
抽出劍刃,帳內打了一陣立閃,一聲清脆的劍鳴過後,帳簾被挑起。
帳外響起士兵的聲音。
“陛下?臣等伺候陛下!”
李承乾微微擺手。
“有訊息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
“回稟陛下,還沒人來過。”
夜空中愁雲慘淡,眾星星無光,李承乾的心中愈發煩悶。
“陛下,您要去哪?”
“去調褚方,速來見朕。”
“是!”
寒風拂面,一股涼意鑽入毛孔,引起星星點點的刺痛。陳初環不覺驚醒。
視線左右晃動,兩邊的風景快速向後移動,耳邊風聲呼嘯……
“醒了?誒,醒了醒了!”
“韓老劍客,娘娘醒了!”
聽到“娘娘”兩個字時,一股莫名的安全感湧上陳初環的心頭。
陳初環想要起身,但剛一用力就感到渾身痠麻,說不清到底是哪裡在隱隱作痛。
旁邊有人急忙上前將其扶起,靠在一邊。
環顧四周,陳初環這才看清,自己正坐在一輛馬車上,車子沒有棚頂,四周都是木製的柵欄,前面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正然奮力狂奔,車伕的鞭子不住揮動,在空中噼啪作響。
周圍的眾人全都身穿黑衣,臉上或多或少都沾染著連片的紅色,有的血跡已然結痂,又被淌下來的汗水衝化。
陳初環努力分辨著這些人的樣貌,但很遺憾,並沒有發現,熟悉的面孔。
視線下移,剛剛明亮起來的四周又似乎陷入黯淡。
其實,陳初環剛剛醒來時的第一反應,是自己被影門的人給救下。
如果真是這樣,她就可以即刻返回都城,遠離這個是非之地了。
但當聽到剛剛那句“娘娘”後,陳初環的心就涼了半截。
馬車又行駛了一段路程,四周的風景開始變得眼熟。
“我們去哪?”
“娘娘,我們奉陛下的旨意,特來護您周全,大約再有一里,就可回營了。”
前方樹叢茂密,根本看不到前路。馬車一頭扎進去,車輪壓折了一大片草木。
陳初環注意到車上的人似乎對自己面前的一個老者都十分尊重,他咳嗽一聲,便有人遞上水葫蘆,衝著誰耳語幾句,對方便立刻點頭。
馬車一路行駛,車上的人都忙來忙去,只有這個人全程都坐在自己對面,完全沒有挪動過地方。
陳初環清了清嗓子,整夜尖叫、奔跑,但水米未沾唇,她早已又渴又餓。
“你……叫什麼名字?”
起初,那人似乎在盯著面前的空處發呆,陳初環的聲音很低,因此對方並沒有回應,還是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頭,那人才猛然回頭。
“敢問……閣下尊姓大名,官居何處?還望賞下姓名,日後定當報答今日救命之恩。”
對方肩膀微微一聳,似乎冷笑了一下,而後衝著陳初環抱拳拱手道。
“娘娘,老朽不才,姓韓名佩字子瑜,現在當今萬歲駕前稱臣,身為御前帶刀侍衛。”
帶刀侍衛……
陳初環微微點頭。
先前,她倒是聽說皇上突然冊封了不少侍衛,為此還引起了朝中不少大臣的極力反對。
說話間,車馬已然停下,陳初環不由得先前一傾,韓佩一把將其托住。
只是瞬間的觸碰,韓佩卻感到一陣異樣。
陳初環的身體柔軟,好似一團海綿,身上的綾羅綢緞同樣光滑綿軟,奇妙的手感久久停留在韓佩掌心。
韓佩愣在原地,望著雙手發呆。
陳初環並沒有感覺到什麼不對勁,轉身看向路邊。
馬車側面,此時已經佔滿了士兵,個個全副武裝,肩上扛著各色的兵器,甲冑之中,擠出一個將領模樣的人,徑直來在馬車旁邊,快速跪倒施禮。
“娘娘!臣等護駕不力,萬望恕罪!”
陳初環認得,下跪的將領正是先前在中軍大帳被李承乾痛罵的陶安。
陶安站起身來,將陳初環扶下馬車,兩邊計程車兵仍然沒有散去——車上的韓佩等人身穿夜行衣,個個手拿利刃,貿然駕馬來到軍營附近,車上還帶著貴妃娘娘,沒有主將的命令,眾人並不敢隨意放行。
而且,陶安似乎也並沒有下令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