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閒雜人等(1 / 1)
龐成此時的耐心也幾乎耗盡——他乃是崑崙派的一派之主,手下少說也掌管著千人之眾。平日裡,莫要說是門內的弟子,就是在全國的綠林道內,大家也要對其額外敬重三分。
但自從來到了都城,特別是在進入朝廷為官後,龐成已經不止一次被這種不知死活的無名小輩出言羞辱了。
他是本就是名門之後,將門虎子,雖然生性平和,但也從未受過這等委屈。因此只氣得怒目圓睜,額頭處青筋暴起,如同一隻即將猛醒的野獸一般。
慧能此時的緩緩閉上雙眼,心中默唸了幾遍佛號,而後把手中的禪杖握得更緊了些,隨時準備大開殺戒。
關鍵時刻,又是李巍出面,攔在兩人身前,對著眼前的太醫上下打量了一番,盯得對方渾身發毛,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你幹什麼?”
李巍微微一笑。
“不幹什麼——你,認識我嗎?”
那人眉頭微皺,用同樣的眼神打量了一番李巍。
“不認識,怎麼了?”
李巍笑得聲音更大了些,肩膀也隨之上下聳動。
“巧了,咱家也不認識你,不過嘛,你應該聽過我的官職——咱家是陛下親奉的內務總管,李巍。”
那人頓時把眼睛瞪大,瞳孔隨之收縮了一些,幾乎把“驚訝”二字寫在了臉上。
“什……什麼?你,你!”
李巍轉頭看向張燁。
“壞了,看樣子人家還是沒聽說過。”
張燁也微微一笑。
“嘿嘿,要我說你李公公的名氣還是太小了些,興許是人家官職太大,地位太高,故此沒聽說過你的名號呢。”
李巍點了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言之有理。敢問大人現居何職,可否賞下來名姓呢?”
那人此刻已經徹底傻眼,完全說不出話來。
他名叫於子戚,按照於家的家譜論起來,算是於梓玥的堂兄,乃是於家在皇宮安插的這些下人的總管,表面上則僅僅是太醫院一個小小的太醫。
而屋裡那位老者,則是其父親,名叫於狄。乃是上一代被家族派進宮內的下人。
由於上一輩的皇后體弱多病,故在剛剛進宮後不久便不幸辭世,之後老皇上便再未立後。
從那之後,被派進宮內負責照顧皇后的於狄等人的任務變改為儘可能地在宮內打下根基,為迎接下一任皇后做好準備。
而於狄在接到任務後,便將目光投向了自己所在的太醫院。
他所在的一脈剛好是於家專攻醫藥的一脈,因此同身在太醫院的於家族人以及親信十分熟悉。但當時,太醫院內還不是於家的天下。
為了獲得控制權,於狄常年奔波於為各個大官和皇親國戚診治病情的路上,並且憑藉著自己高朝的醫術和察言觀色的能力,成功獲得了不少高官的信任。
此後,於狄便借這些人之手,誣陷太醫院內的異己倒賣藥材,中飽私囊。
那時,陳廷遠剛剛當上御史,專查貪汙腐敗之事,聞言當即帶人進行徹查。
然而,於家權勢滔天,想要偽造一些髒證再容易不過。因此,只此一戰,太醫院內便幾乎只剩下了於家的族人及其親信。
但等到於梓玥進宮時,於狄年事已高,只好將擔子交到了自己的兒子於子戚身上。
而身居要職,自然不能總拋頭露面,故於子戚近半年來並未出離過太醫院,自然接觸不到皇上面前以李巍和褚方為代表的新人。
不過,對於內務總管這個名號,於子戚再熟悉不過——早先專政的崔大監便擔任此職,曾經為了一批外邦進貢來的名貴藥材,還深夜帶人強闖太醫院,威脅自己將其交出,權勢之大可見一斑。
因此,於子戚在得知李巍的身份後,先前被崔大監的陰影頓時重新籠罩了下來。
但他並不打算就此服軟——眼下,皇后就在殿內,他李巍縱然有通天的本領,想必也不敢拿自己如何。
“你……我,我就是太醫院一個普通的太醫,乃是無名少姓之人,如何?莫非要仗著你官大,壓我一級不成?”
於子戚故意把聲音提高了些,好讓裡面的於梓玥聽到。
這招果然奏效,下一秒,於梓玥的聲音便從裡面飄來。
“是子戚麼?”
於子戚的雙眸中肉眼可見地閃過一絲光亮,幾乎是從原地蹦起答應道。
“娘娘,小的在這!”
李巍見狀,也並沒有難為於他,只是拍了拍張燁的肩膀,示意其一同進去。
於是,龐成和湯洪留在門口攔住其餘眾人,李巍和張燁則一同走進屋內。
此時,褚方不知何時又跪在了地上,臉上極為難看,於梓玥則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一旁的於狄父子則在皇上的床來回忙碌,看似在專心看病,實則也在時不時地偷眼看向李巍和張燁兩人。
兩人進屋後雙雙見駕,於梓玥則一改方才的態度,面沉似水,不置可否。
李巍一見勢頭不好,決定主動打破尷尬。
“娘娘,門外來了不少自稱是太醫院的人,想要強闖入殿,您看……”
於梓玥微抬雙眸,眼中射出一絲詭異的光芒。
“哦?問清楚了嗎?”
李巍搖頭。
不容其繼續開口,於梓玥便把手邊的桌子拍得砰砰作響,聲音明顯比剛剛有了底氣。
“所以什麼叫自稱?別人我不知道,這於太醫乃是太醫院年長的老先生,門外那些人也是與他一道前來,難不成你是想說他老人傢俬自帶閒雜人等進宮不成?”
李巍想要反駁些什麼,但又不知從何說起,只得無奈地抬起頭來,想要在這屋中尋找一位能夠在氣勢和實力上都壓倒對方的存在。
這個存在倒是容易找到——只不過,他現在人事不省,正躺在床上。
見李巍並不答話,於梓玥倒也沒有深究,但也並不打算就這麼將其放過,微微抬手,指著李巍呵斥道。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把太醫們請進來!”
一旁的張燁從進屋後便開始皺起眉頭,努力忍受著屋內壓抑的氛圍,在心中暗自發誓——這皇宮到底不是我等的容身之所,待皇上醒來,怎麼說也要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