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另有其人(1 / 1)
張燁打斷道。
“可是大哥,你有沒有想過,這皇上是人精中的人精,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就給咱們這麼大的面子?依小弟看,只要咱們與朝廷的干係沒有完全斷盡,這都城啊,咱們遲早都要回來。”
慧能依舊閉目不語,到了糾結之處,依然緊閉雙眼,在馬上低聲唸誦起佛經來。
龐成剛想繼續解釋些什麼,但被從後面策馬衝上來的湯洪打斷,馬蹄聲急如雨點,伴隨著湯洪的嗷嗷怪叫,顯得格外聒噪。
“大哥!二哥三哥!你們怎麼走,走這麼遠了啊?是……是不是不要俺了?”
張燁朝著其隆起的後腦勺輕輕一拍。
“你還好意思說,看看我們幾個為了等你,這馬都當牛使喚了,比我平日走路還要慢三分。你小子要是再不來,我都得讓二哥扛著馬去找你了!”
湯洪身出大手死死保住後腦,一邊嘟著嘴反駁道。
“我方才在想心事……”
此話一出,張燁頓時來了興致,馬鞭一甩,轉頭與湯洪並道而行。
“誒,跟哥哥說說,什麼心事?莫非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只要這姑娘還是單身,憑你哥哥的三寸不爛之舌,還有我老兄弟這一表人才的模樣,管教那女子死心塌地給你們湯家當老婆!哈哈哈……”
湯洪晃著大腦袋連連擺手。
“三……三哥!俺,俺不要小老婆,俺是在想那個大個子……”
“大個子?啊對啊,個子小的女人也招架不住你這塊頭啊。”
一旁的慧能被兩人吵的心煩意亂,從馬匹的德勝鉤鳥翅環上取下禪杖,高聲說道。
“老三!別開他的玩笑了。老十啊,你說的是不是陳普的那個徒弟,劉大亨啊?”
“劉大亨”三個字一出,湯洪頓時如同接受到了指令一般,直接從馬背上跳到地面,由於一時興奮,結巴得更加厲害。
“啊,啊對……對啊!就是那個大個子!在江南的時候,所,所有人都死了,就剩下他和他師父活下來,還有那個……”
“嗯?還有?”
張燁滿臉狐疑——他們臨行時,先前被褚方一同邀請來到朝廷,後被封為御前侍衛的其餘幾人已然決定留下。且都親自前來為弟兄三人送行。
離開時,張燁特意回頭看過,前去江南,而後生還者,除了自己的傻兄弟外,就只剩下陳普和劉大亨兩人。
“老十,除了他倆外,還有誰也回來了嗎?”
湯洪再次搖頭。
“沒有……沒回來,但那個老頭,他也沒有死。”
“哦?老頭?”
張燁回過頭,不遠處的龐成喝慧能也都紛紛停下。
慧能低著頭沉思了一陣,而後猛然抬起頭來。
“十弟啊,你說的老頭,是不是平日裡總穿一身白衣,腰裡彆著一把寶劍?”
這次,大個子終於點頭。
“啊對,對!就是那個白老頭,那次大家去死,就是他……他指揮的。”
湯洪的語氣平靜,像是在講述吃飯喝水一樣平常的事情。但周圍的三人則不由得面色一緊。
許久,張燁回頭看向龐成,緩緩開口道。
“大哥,他去找過您嗎?”
龐成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幾日咱們吃住都在一起,難道他還能先皇上一步回來不成?”
幾人又在原地交談了一陣,而後繼續趕路。
“大哥,要不我代您去老劍客的住所拜訪一趟。”
“不必了,有緣終將再回,蓮花門也是我崑崙派的一脈,改日我向其門長打探一番便是。”
“三哥,那個白衣服老頭叫什麼來著。”
“韓……二哥,韓什麼來著?”
“韓佩。”
江南府,王宮內。
管樂齊奏,歌舞昇平,大殿上的一切似乎都與皇上離開前完全相同。
但此刻的殿門外,卻早已平添了不少瘮人的陳設。
宮院內,幾尺寬的一個大祭壇赫然擋在道路中央,上面分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站立著十幾個道士打扮的老者,個個懷抱浮沉,雙目緊閉,口中正低聲唸誦著某種咒語。
宮門外,幾十名身披重鎧的武士正在來回巡邏。腳下的土地綿軟鬆弛,似乎剛剛被翻新過。整個地面呈現暗紅的顏色,彷彿下一秒就要滲出血液一般。
一個月前的那場血戰就發生在此處,但獻祭給那一夜的屍骨,連同其流淌出來的血液,早已被清洗和掩埋殆盡,只剩下空氣中時不時湧出的一股血腥。
距離宮門不遠處的密林裡,幾個晃動的人影被推到幾十尊鎧甲面前,刀壓脖項,呵斥的聲音接連響起。
“什麼人!”
幾個人影匍匐在地上,幾乎快要斷氣生氣,根本無力回答,密林處傳來一陣笑聲,代替他們說出了答案。
“罪人!哈哈哈哈……”
武士紛紛抬頭望去,而後一齊跪倒行禮。
“何大人。”
聲音的主人從陰影中緩緩走進陽光內,臉上的陰笑連同其附著的相貌一點點顯露出來。
“免。”
鎧甲抖動的聲音一時間蓋過了那人的陰笑,幫助其悄無聲息地將左腳的靴子狠狠踩在人影的頭上。
這一腳的真實力道不得而知,但其腳下的人影頓時口吐鮮血,言語模糊不清,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咒罵,似乎用盡了全身的所有氣力。
“何偉!你這個畜生……”
本就陰森可怖的臉上露出愈發猖狂的笑容,笑聲彷彿凌駕於一切傲慢之上,而後又化作傲慢本身,肆意嘲諷著這個被自己折磨已久,卻早已無力反抗的可憐靈魂。
“畜生?畜生不應該被踩在腳下嗎?哈哈哈哈……”
宮門內,一高一礙兩個小太監緩緩走了出來,見到眼前血腥的場面後又下意識朝門內退去。但為時已晚,兩人是身影已被那張猖狂的面孔捕獲,可怖的聲音再次傳來。
“二位公公!別來無恙啊——怎麼,現在終於敢邁出宮門了?”
兩人相視一眼,眼中同時閃過一絲無奈,但還是紛紛擠出笑臉,將懷裡的拂塵輕輕一晃。
“何班頭說笑了,出不出的了宮門,還不是這江南府的主子說了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