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自證清白（1 / 1）
何偉摘耳側聽，外面確實夾雜著刀槍碰撞的聲音，因此也不敢怠慢，衝著身後的人群把手一招，高聲喊道。
“不願意走的我們也不勉強。願意共謀大事者，隨我衝!”
說罷，何偉伸手從老錢的腰間摘下腰刀，一個箭步衝向外面。麒麟緊隨其後，老錢見狀，也只得硬著頭皮向外跑去。
餘者眾人先是面面相覷，而後也紛紛向外走去。牢房的走廊內隨處散落著木板、碎石等物，牆上還掛著乾草耙和動刑用的皮鞭，都被後面跟上來的眾人當做臨時的兵器，一掃而空。
此時的牢房外面已然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李守成手執利劍，正然指揮著面前的一小股軍隊衝鋒——因為院內空間有限，人數過多反倒施展不開手腳。因此只能先留下一小部分進攻，令餘者在外面接應。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面對衙役們的拼死抵抗，堂堂朝廷精銳竟遲遲無法衝破不足百人的防線。
正當雙方對殺到激烈之處時，何偉和麒麟率領眾人趕到，一時間，院內的局勢頓時逆轉。面對在牢房內關押了不知多久且數量龐大的亡命徒，軍隊一時間難以招架，隊形瞬間被衝散，不容李守成反應，便被殺得節節敗退，一直被逼出後院。
不過，整個府衙上下，仍有近千名軍卒，憑藉著何偉手下的人手，別說是逃出府衙，就是走出後院都難比登天。
因此，何偉叫住眾人，令其從後院的圍牆翻出，前往王宮向韓佩求救，自己則主動去見李守成進行談判。
然而，此時的院牆外同樣安插了不少並將，負責出去求救的人剛剛越過牆頭，便被亂刃砍倒，上綁就擒。
而此時，李守成的處境也同樣惡劣——儘管先前已然從軍營調來了自己從都城帶來的全部兵將，但面對三班衙役的突然叛變，一向處事平和的他仍然有些措手不及。
且事發之後，李守成第一時間派人去找師爺前來商議，得到的訊息卻是師爺今早便收拾包袱，請假回鄉去了。
原來，早在昨日過堂時，師爺便察覺出衙役們對於這位府臺大人的不滿，加上幾日來的觀察與打探，其早已斷定王宮與府臺衙門之間早晚有一場血戰。
他雖然也是江南人氏，但身在高位，對於此地人人敬仰的那位王駕千歲反倒沒有太過濃厚的感情。
在他眼裡，王爺在封地的所作所為，與自己常年相伴左右的王阮並沒有什麼不同——無非都是派遣些爪牙搜刮民脂民膏，而後自己出面裝模作樣地整治一番，實則在背地裡與眾人坐地分贓。
而他作為他們賴以出謀劃策的智囊，在分一杯殘羹的同時，又需要時刻提防這些人殺紅了眼後失去理智，連同自己也一併分食。
因此，面對即將爆發的大戰，師爺選擇了蓄謀已久的上上策——跑。
如此一來，李守成在府中的所有“心腹”已然全都離去，身邊可以信任的只剩下這一千精兵。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手下這僅剩的一點力量，也即將被自己的對手一併剝奪。
刀槍組成的叢林中，何偉昂首闊步走了出來，一直來到李守成的面前，而後躬身跪倒。
“大人。屬下一步來遲，當面恕罪。”
李守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其在自己面前演戲。
何偉抬起頭來環顧四周，而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手中的朴刀跌落在地上，發出幾聲脆響，刀身瞬間捲曲。
李守成冷笑一聲。
“放下刀還怎麼要我的腦袋?難不成在你眼裡，我這一千個弟兄就如此無能，憑你赤手空拳就足以對付?”
何偉搖了搖頭，眼中飄過一絲若隱若現的傷感。
“大人誤會了，屬下絕無造反之意。昨日在堂上，大人不等我說完便下令重罰，棍棒之下，焉能吐出肺腑之言啊!”
“哦?”
李守成微微抬手，身後隱藏在人群之中的弓弩手緩緩放下手中的弓箭。
“如此說來，今日你是要與我談談心嘍?”
何偉搖了搖頭。
“不，不光是您，還有在場的各位弟兄。”
李守成沒有抬頭，但感覺到身邊不少人的目光都隨即投射過來。剛想阻攔，但被何偉搶先一步開口。
“大人，各位弟兄，何某不知諸位出身如何，亦不曉得家鄉何處。但我們江南一帶的民風，講的是以和為貴，飲水思源。今日有人劫牢反獄，不假!現在後院裡有人想要玩命，也是真的。”
“但從我何偉這裡講，這種事情，不該發生，也不能發生!”
“這裡是江南府的府臺衙門，算得朝廷在江南一帶的權威所在，若是在此處發生血戰，傳揚出去，豈不被天下人恥笑?”
“我等世受皇恩，江南一帶又在皇上手足兄弟的治下，就算念及此情，也應當先禮後兵——正如我一屆無名之輩，在此斗膽胡言，諸位卻肯賞臉，不曾刀劍相逼一樣。”
“李大人昨日審問於我，無非是認定我私通王官韓佩，有意洩露軍情。倘若我清白得證，隔閡自然消除。”
“至於在場的各位，與我本無仇恨，又何苦一見面就舞刀弄槍呢？”
“若是大人不棄，願意給屬下縷殘息，小人定會自證清白，若屆時大人還不滿意，再將我打入囚牢也不為遲晚。”
說罷，何偉雙膝跪地，目光低垂，一副任憑宰割之態。
李守成眉頭微皺，心中不免再次糾結——他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衙役造反時他在獄中，無法指使，至於方才闖出者，並未其一人，乃是牢中關押的所有囚犯。
因此，也不能排除是有人故意煽動衙役作亂，趁機放出獄中眾人，以此嫁禍何偉，使得自己與其產生隔閡，好讓韓佩坐收漁翁之利。
想到這裡，李守成又不免埋怨何偉不早些為自己辯解。又輕輕點了點頭，低聲說道。
“起來吧，若是被旁人看到，還以為你我二人間有多大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