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主戰派佔據上風(1 / 1)
後院窄小,院外的軍隊人數中多,因此煙霧一起,眾人頓時亂作一團,一股腦地湧向院內,而後以最快的速度被將整個院門堵死。腿腳快一些的搶先一步衝進後院,但因為人單勢孤,還沒來得及站穩腳跟便被砍翻在地。
就這樣,李守成被何偉率領眾人一舉擒獲,並以此為要挾,呵令院外的守軍投降。
相比於府臺衙門內的三班衙役,這些軍卒倒是真與李守成有些感情——前者李承乾南下,帶的都是當年威武侯陳廷遠手下駐守北關的軍卒,而這些人在北關淪陷後便跟隨李守成一路退至都城。對於這些倖存者來說,這位裨將軍雖然平日裡闇弱了些,但到底算得北關軍的領袖。
因此,超過半數的軍卒當即決定投降,另外一部分則誓死效忠朝廷,並當即決定前往江南其它城池搬請救兵。
何偉深知,若是引來了別處的軍隊,只怕又是一場血戰。若是驚動了朝廷,自己絕無生路可言。因此其又放出話來——凡欲出逃者,皆盡數殺之。
軍卒之間,感情自然也同樣深厚。因此,院外的眾人起初只是互相勸阻,但何偉一再催促,挑撥離間之詞層出不窮。一些城府淺薄又心繫李守成姓名的軍卒難免言辭激烈了些,於是,好言勸解逐漸轉變為互相推搡,直至演化成一場血戰。
一千人的隊伍,說來壯闊,但真若是內戰起來,不多時便所剩無幾。
就這樣,李守成帶著衙役和獄中的死囚,押解著李守成一路來到完王宮覆命。
然而,智者千慮,必有一疏。何偉走的匆忙,不曾檢查院內是否留下活口,也正因為如此,不少被砍傷倒地,或因為體力不支而昏迷者都得以倖存下來。
這些人醒過來時,何偉尚在宮中同韓佩欣賞將麒麟及其師傅王道全“生人活祭”的表演。因此,一直到這些人結隊逃出城池,都始終無人察覺。
逃出江南府後,這些人兵分兩路,一部分傷勢較重、難以行走者前往附近的城池通風報信,另一部分則一路北上,去往都城求援。
而此時的都城以內,李承乾的日子也並不好過——不等其病體痊癒,於梓玥便終日前來殷勤獻媚。有了“安神香”的前車之鑑後,李承乾不得不時刻提防她的每一個舉動,但奈何兩人是名正言順的夫妻,眼下大戰在即,於梓玥又主動表示願以舉家之力協助其對抗敵軍,若是此時撕破臉皮,只怕會落得個兩敗俱傷。
因此,李承乾只好終日裡東躲西藏,或在提督府辦案,或假借巡視之名前往大理寺或通政司借宿一晚,等到這些名頭全都用盡,又以請教棋藝為由,躲在晉國公府與陳廷遠商議國家策。
勞累的政務與終日高度緊繃的神經,迫使李承乾拼命與時間賽跑。有時,在奔走於下一個藏身地點的路上,他會突然理解史書中那些帝王將相“鞠躬盡瘁”的緣由——或許他們也本不願如此,但若是腳步放滿了些,只怕疾病和災難會馬上追趕上來。
管他什麼命中註定,大衍要亡國,但又不是現在。
然而,該來的還是會來,災難不會因為受災者的垂死掙扎而晚一步降臨,浩劫也不會因為其心態的改變而隨之減輕。
次年一月,北國的軍隊突然大規模南下,頂著嚴寒與風雪強行佔領沿途的各處城池。先前被派往前線駐守的軍兵拼死抵抗,奈何寡不敵眾,加上有趙佩在前方引路,因而速敗至都城附近。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幾乎是同一時間,韓佩造反,李守成被綁至江南王宮的訊息便傳到了都城。
當晚,晉國公府的各個房間都亮燈至次日平明。往來進出者個個頂盔掛甲,罩袍束帶,仔細看去,都是朝廷中有名的將領。
陳家族內的大會已然召開完畢,陳初環奇蹟般地保住了家主的地位——由於陳廷遠在任期間為族內做出的重大貢獻,不少人完全狠不下心來就此將這位年過花甲的老人的寶貝孫女如何處置。
因此,陳廷遠提前返回都城,當即接手了北關的戰事。
如此一來,李承乾終於得以暫且修整一陣,而後集中精力應對江南的叛亂。
相比之下,南邊的情況相對平靜一些——根據江南府前來送信的兵將所言,韓佩手下兵將不過千人,城中的守軍未必聽其調遣,而周遭城池的守軍已被自己先前換成了都城派去的隊伍,雖然人數不多,但也足以抵擋一陣。
而且根據柳大仙和許忠先前的解答,自己夢到玉佩落在王位,最終又跌落在地上,說明其所對應的人雖然對皇位有所威脅,但終究成不了說明氣候,並無大礙。
因此,李承乾決定輕裝上陣,只帶五百人馬,即刻出發。待平定此事後,點齊俘虜的叛軍和各處的守軍,北上返回都城。
他明白,此舉的風險非但不亞於當年圍剿崔大監,而且有數不清的不確定因素。但這些天來,李承乾漸漸發現,雖然自己依然心力交瘁,重病纏身,有時甚至真切地生出死亡的感覺,但似乎在冥冥之中有一股無形的力量——與前者險些將自己拽入虛空的大手一樣,將自己硬生生從死亡線上拉回到這個虛幻的世界。
如此一來,事情反倒變得有趣了起來——李承乾站在危牆之下,危牆卻屹立不倒,跳進大浪之中,浪潮便頓時減小。
這也讓他愈發篤定:既然最終的結果已經註定,那麼無論過程如何,自己的選擇便是天命。
於是,次日正午時分,李承乾率領五百精銳出城,新封林甲為先鋒,直奔江南府而去。
而此時的江南王宮內,韓佩已然命喪在剮刀之下,探子將皇上南下一事報與其知,宮中頓時一片驚恐,一時間生出主戰與主要和兩派。
雙方爭辯許久,最終被韓佩叫停,主戰派佔據上風。
而皇上駕到之日,正是九月初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