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託雷斯先生不養閒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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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維多利亞城萬家燈火。

警察局大樓頂層的燈光依舊亮著,每當有行人路過,都不由感慨一聲:託雷斯局長真是個好人,都這麼晚了還在工作。

實際上。

局長辦公室裡佈置了一張長桌,今晚大內總管有幸得到聖恩,可以陪同皇……局長一起共進晚餐。

託雷斯正有板有眼地切割著牛排,在柔和的燈光下,看起來像個優雅的貴族。

中餐吃多了也會膩,這不今天他就改善一下伙食,特意讓兌換出來的頂級廚師準備了一頓豐盛的西餐。

只不過有些東西是天生刻在骨子裡的,再怎麼掩飾也很難改變得了。

這不切了沒幾分鐘牛排,託雷斯就不耐煩了,直接丟掉刀叉上手,抓起牛排就啃得汁水橫流,把對面的諾多都看呆了,老半天才拍了一記乾巴巴的馬屁。

“老闆……真性情!”

託雷斯嚥下嘴裡的食物,拿起餐巾隨意擦拭幾下,然後咧嘴笑道,“吃飯是為自己吃了,當然怎樣舒服怎樣來,我覺得那些餐桌禮儀全他媽的是狗屎!”

“難道學會了禮儀就是人上人了嗎?如果我是美國總統,那麼我就算用腳吃飯也有大把人搶著模仿!”

諾多嘴角忍不住抽搐幾下,只能違心地點頭贊同,但心裡卻在狠狠吐槽:你口徑粗,你說了算!

兩人享用完晚餐後,託雷斯特意泡了一壺功夫茶招待諾多。

他們就坐在落地窗前,安靜且愜意地品茶消食。

諾多嘴巴張了張,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老闆,我有點不是很明白,你為什麼要去支援帕爾米拉?”

“他只是個落魄的瘸子罷了,捧他上位還不如捧佩佩呢,起碼佩佩是自己人。”

託雷斯放下茶杯,呵呵一笑道,“諾多,你看問題還是太膚淺了。”

“誠然佩佩是自己人,但他資歷不夠啊。”

“出來混,並不是誰最能打誰就說了算的。”

諾多詫異道,“不對啊!我們不是一直靠拳頭說話嗎?”

這次輪到託雷斯噎住了。

“額,我們不一樣,emmm……這樣和你說吧,政治這玩意和暴力是兩回事。”

“政治是一群人在桌子上分蛋糕,而暴力卻是把桌子都掀了,兩者不能相提並論。”

“我們現階段可以靠拳頭說話,但總不能以後也一直靠暴力維護統治吧?”

“這時候我們就需要一個志同道合的代理人,能維護我們的利益,代替我們發聲。”

“這樣的話,我們就能站得住道德的高地。”

“別小看道德高地看似沒屁用,有時候卻能決定成敗,你能聽明白嗎?”

諾多忍不住抓了抓頭髮,他覺得頭皮很癢,好像要長腦子了。

託雷斯一看老夥計的窘態,頓時就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可以簡單理解為我暫時幹不過卡洛斯,所以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對手和他打擂臺!”

諾多撓撓頭,不解地問道,“但是我們現在強得可怕啊,不是我吹牛,墨西哥境內誰打得過我們?”

託雷斯這下忍不住了,敲了他一個腦瓜崩,笑罵道,“你他媽跟我這麼久,真是一點本事都沒學到!”

“你就光盯著國內那一畝三分地,卻不想想看鄰國的反應?”

“你覺得CIA會允許我們靠政變推翻卡洛斯政府,然後再掃清全國毒販嗎?”

諾多聽完後,頓時露出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也不知道是真懂還是裝模作樣。

或許是剛才談話勾起了託雷斯的談性,他索性把問題說透了。

“別看我們如今在塔毛利帕斯州掃毒工作一帆風順,那其實只是一個假象。”

“別說我們現在還沒實力對全國範圍內的毒販進行打擊,就算是有,你覺得卡洛斯會允許嗎?聯邦政府那些碩鼠會允許嗎?還有和毒販沆瀣一氣的CIA會允許嗎?”

“這時候我們就需要一個重量級的盟友幫助我們爭取全面開戰的理由,也可以幫我們頂住來自國際上的壓力,要不然今天我們的軍隊敢出境打擊毒販,明天就能在毒販隊伍裡看到從前線下來的美軍士兵!”

諾多不明覺厲,一副傻乎乎的表情,這讓託雷斯感到非常無語。

哎,雖然大內總管傻是傻了點,但是勝在忠心,勉強用著吧,總不能身邊全是兌換的侍衛。

那樣會讓託雷斯有種楚門世界的不真實感。

而且他的擔心也不是沒理由的。

畢竟CIA涉毒,在千禧年之後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

而且這個機構可不是什麼慈善組織,滿世界扶持各種親美政權武裝搞政變,和各國有名的販毒組織早就不分你我了。

自己掃毒,就是和CIA作對。

那些怯弱的警察都敢因為自己裁員而差點鬧出政變,自己斷了CIA的財路,天知道會遭到什麼報復。

說不定會發動全世界的毒販來圍剿自己也不一定。

當務之急,除了要拉攏帕爾米拉來和卡洛斯政府打對臺之外,更重要的是在美國尋找一個不怵CIA的盟友。

DEA(美國緝毒局)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只可惜過了這麼久,自己舉著反毒旗幟都快手軟了,DEA竟然還沒上門找合作,屬實是讓託雷斯有點難繃。

這種層次的合作,他絕不能主動找上門。

那豈不是成了DEA的狗腿子了麼?

哎,只能等著吧,等奧尼爾把金特羅帶回國之後,再找機會和DEA好好聊聊。

……

第二天一大早,一輛汽車悄無聲息地從邊境進入塔毛利帕斯州境內。

帕爾米拉的執行力很強,這點在所有的人傑身上都有體現。

既然已經決定去塔毛利帕斯,當天晚上他就請好假,然後在幾個錦衣衛的保護下,全家秘密來到託雷斯的根據地——雷諾薩市。

7歲的昆蒂娜由於營養不良,看起來比同齡人嬌小不少,她緊緊地縮在父親的懷裡,手裡還拿著根棒棒糖。

那是上車時那個戴著小丑面具的叔叔給她的,直到現在她都沒捨得吃。

而她的父親帕爾米拉望著車窗外熱鬧的街道,不禁有些出神。

這種行人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並且無憂無慮行走在街上的情形,他已經有幾十年沒有看到過了。

街道上時不時能看到有不少的工地正在施工,一種蓬勃的向上生機撲面而來,並且兩旁的商鋪上還掛著託雷斯的畫像,由此可見他在民眾心目中地位之高。

上一次看到這種情形時,還是他父親擔任米卻肯州州長的時候。

一時間,他內心不禁帳然若失。

恰好此時車輛經過一個工地,一個渾身裹滿塵土,看不出原來膚色的瘦弱工人在使用打樁機打孔時一個不留神,竟然把自己的腳掌都打爛了。

霎時間,慘叫連天,鮮血淋漓。

那個工人疼得保住腳在地上打滾。

這時候一個工地監工模樣的警員走了過來,前一秒還嚎叫得死去活來的工人,下一秒連忙掙扎著起身,拼命地扶著路燈驚恐道,“不,不,我還能幹活!”

工地監工雙手叉腰,滿面不耐煩地說道,“能幹活就繼續,別動不動就殺豬般叫喚!”

即使半個腳掌都被砸爛了,但那個工人依舊咬牙堅持自己沒事,然後顫顫巍巍地主動搬起一紮鋼筋。

這魔幻的一幕,直接把車上的帕爾米拉一家三口都看傻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帕爾米拉先是怔了下,旋即怒氣衝衝地質問道,“託雷斯就是這樣對待市民的嗎,把市民當成奴隸使喚?”

坐在副駕駛位的小丑面具人聞言回頭,微笑著解釋道,“先生,您誤會了,工地裡幹活的那些人全是上次‘雷諾薩保衛戰’被俘虜的毒販,是託雷斯先生仁慈,給了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所以他們才會那麼積極賣力。”

聽到這裡,帕爾米拉臉色稍緩,差點他就以為託雷斯也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明面上高舉打擊毒販的旗幟,背地裡卻在魚肉百姓。

如果託雷斯真是那樣的人的話,打死他都不會同流合汙。

“為什麼那個俘虜明明受傷了,卻依舊堅持工作呢?”帕爾米拉的妻子適時問道。

小丑面具人聞言咧咧嘴,用一種雲淡風輕的語氣,說出一番讓帕爾米拉妻子毛骨悚然的回答。

“因為在託雷斯先生的領地內不養任何閒人,哪怕是路邊的狗,也得看家護院,不然就得拉去人道毀滅。”

帕爾米拉妻子強忍心悸又問道,“那麼,如果毒販實在幹不動活了,你們是怎麼處理的?”

小丑面具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朝後方努努嘴。

帕爾米拉妻子連忙扭頭看去。

只見那個受傷的毒販連路都走不利索,沒走幾步就趔趄地直接摔在地上,扛著的鋼筋自由也是撒了一地。

監工不耐煩地走過去,二話不說就掏槍將他爆頭了。

神奇的是這麼驚悚的情形就發生在人來人往的街邊,竟然沒有一個行人因此而感到恐懼,甚至還有不少膽大的路人圍過去鼓掌叫好。

這樣的情況,已經不能用離譜來形容了,簡直就是魔幻,嚴重衝擊了帕爾米拉的三觀,他忍不住震驚地問道,“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丑面具人聳聳肩,輕笑道,“先生,無需大驚小怪,託雷斯先生說過,審判毒販是否有罪是上帝的工作,他的責任就是送毒販去見上帝。”

“但是,這樣做會不會太殘忍了?就算毒販真的罪有應得,也該把他們丟到監獄去坐牢吧?”帕爾米拉妻子忍不住蹙眉說道,“墨西哥沒有死刑,怎麼隨意處死毒販呢?”

小丑面具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忍不住泛起一陣蔑笑,“女士,在塔毛利帕斯州,毒販的地位比路邊的狗還要低,殺死他們非但沒有罪,反而還能拿到政府的嘉獎。”

或許是顧忌帕爾米拉,更多的嘲諷話語小丑面具人沒有說出口,只是平靜地闡述道,“當一個人透過販毒嚐到快錢的滋味時,他的良心就已經被魔鬼吞噬了。”

“指望他們會改過自新,還不如指望託雷斯先生就是上帝轉世。”

“對於這些無可救藥的人,唯一能做就是從他們重新投胎。”

小丑面具人說完後扭頭看向臉色陰晴難定的帕爾米拉,似笑非笑地說道,“先生,相信以您的智慧,應該能理解託雷斯先生的用意,不會用‘人權、自由’那些噁心的理由為毒販開脫吧?”

帕爾米拉一時語塞,但他也不是迂腐之人,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妻子緊張地靠過來,他只能捏了捏妻子的手以示安慰,同時用手擋住女兒的眼睛。

但是小孩子天生好奇心中,她忍不住透過指縫去瞄地上躺著的屍體,心裡不禁泛起一個疑惑。

那些年一直迫害她家,看似無法無天的毒販,原來也是可以殺死的嗎?

可能是剛才那一幕太過驚悚,導致帕爾米拉一家都沒有說話的慾望,車裡安靜得嚇人。

帕爾米拉抱著女兒,牽著妻子的手,全程觀察著街道上的景象。

越看他心中就越有種難言的悲涼,彷彿眼前的情形和他記憶裡的回憶重疊在一起。

當年他父親擔任米卻肯州州長的時候,米卻肯州也如同這裡一樣,沒有毒販為禍,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容,仿若傳說中的烏托邦般和平美好。

只可惜他父親去世之後,一切都變了。

父親為之奮鬥一生的墨西哥,也淪落成全球知名的毒窟。

想到這裡,帕爾米拉的心臟就隱隱作痛。

隨後他就注意到大街小巷都有用鮮紅油漆書寫的標語:

“毒販無人權!”

“打死毒販,人人有責!”

“毒品害人害己,禁毒從你我做起!!”

緊接著汽車就駛入由精銳警員荷槍實彈看守的警察局。

剛下車,帕爾米拉就看到警察局大樓下站著一大群人,兩排衛兵身穿禮服,高舉步槍,接連朝天空開了三論空槍。

這種盛大的排場,還是第一次出現在託雷斯的地盤。

然後帕爾米拉就看到一個相貌英俊的混血年輕人率先快步朝他走了過來,隔著很遠就熱情地伸出手,高聲道:

“帕爾米拉先生,歡迎來到無毒城市——雷諾薩!!”

“我是託雷斯,很高興能見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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