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國際進化者傻逼紀念日（1 / 1）
陸遠星蹲在女人身旁，與她對視，看不出任何表情，
嘴裡則在輕聲回應張小雨，
聲線像死人的情緒一樣穩定：
“我記得你說，廢土人不講對錯。”
講完後，他沒等張小雨回答，又迅速轉了說話物件：
“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造成這種結果。
但我還是沒有覺得我做錯了。”
廢土通識——汙染的東西不是不可以吃，但只能少吃，
普通人的體質不融合魔能，
吃完後，可以用時間，讓它們排出體外。
但現在，賴成已經斷了汙染來源，
反倒因為飢餓而魔化，
是誰也想不到的。
只能說，這是一種可怕的未知技術。
所以，陸遠星不背這個道德枷鎖。
聽完，張小雨頓時一噎，有些惱怒道：
“那不講對錯，只講結果，難道不更是你的問題？
他作為一個勞奴，觸犯了社羣最忌諱的事情之一，我不可以殺他？”
“……所以，做得好和做得對，也許並不一樣。”
陸遠星說完這句話，微微嘆氣。
“不！她說的不對！”
就在這時，奄奄一息的女人突然開口，讓兩人猛地一驚。
“你說什麼？”張小雨困惑地歪了歪腦袋。
暗淡的燈光下，這個瀕死的，因為陸遠星的決定，而至此下場的女人，
露出一了口血牙，
撐起了一個瘮人的笑容，
她的雙眼迸發出激烈的目光，好似迴光返照，聲氣竟然大了好幾分：
“妳……說得不對！”
“如果你之前就殺了他，那你們永遠也別想知道，他在騙你們。”
張小雨一愣。
“騙我們？為什麼？”
女人“呵”了一聲：“還問為什麼？
他為什麼要跟你們說實話？
他恨透你們了，能給你們弄一點麻煩都是好的。”
女人劇烈地喘了口氣，又看向陸遠星，一下換了語氣：
“送幼崽的男人是個老頭，白頭髮，只有普通身高。
但他不是勞奴，
雖然他穿得很破，大概是想裝成勞奴。
可是那個年紀的勞奴，怎麼可能到處走的？
百分之百是進化者！
傻！逼！哈哈哈！”
女人笑完又緊接了一句：
“還有，他過來的時間，是五天前的上午，不是一週前。”
五天？
那不就是自己剛剛上任巡遊守衛那一天？還正好是上午？
動作真快啊……
陸遠星的表情，頓時冷得像極地的石頭。
“如果那時候你們殺了他，我永遠不會告訴你們這些。”
沉默中，女人又重複了一遍這宣言。
她咧嘴，無聲大笑，話語和動作裡，都不再有絲毫怯懦。
什麼進化者大人？什麼社羣？什麼丈夫？
什麼弱肉強食？天賦壁壘？
都是傻逼！
她笑得極其恣意，曾經的卑微一掃而空，甚至帶著放肆的嘲諷與不屑。
因為她快要死了。
死亡成了她短暫的王座，令扭曲的生者自慚形穢，
也讓她痛苦的人生，罕見地擁有了尊嚴。
這一次，她什麼也不在乎，除了自己的心。
張小雨看著女人。
一個勞奴，對她發起了從未有過的冒犯，
她的心裡卻是涼涼的，燒不出任何憤怒的情緒。
她臉色蒼白，在瀕死者的尊嚴面前，不自覺低了一下腦袋：
“嘁，我本來就，我本來就沒想殺他。
我那麼說，只是……習慣。”
“到底是你剛成年，還是我剛成年？”陸遠星冷冷嘲諷。
張小雨一咬牙，走到女人面前，從懷裡掏出了一根血紅色的試管。
開啟塞子，二話不說，全部倒進了女人的嘴裡。
瞬間，女人的臉色似乎紅潤了一絲絲。
“血蠕蟲？”陸遠星訝異。
血蠕蟲是最普通的魔藥，以最常見的【血獸】類魔怪為核，
擁有迅速治療外傷，止血生肌的能力。
他從侯利那裡摸屍得來的，就是血蠕蟲。
但這玩意兒再普通，也是魔藥，超凡道具！
這一試管，沒有五根維生棒，換不下來。
社裡倉庫都有存貨售賣，許多進化者都會自備一份，以防不測。
陸遠星沒想到張小雨捨得用出來。
“這可是一個勞奴。”他不鹹不淡道。
“不用你說！”張小雨臉上有肉痛的表情，卻也有擔憂的神色。
這讓陸遠星覺得，她剛才說的“只是習慣”，可能是真的。
“很好！”
陸遠星扯了扯嘴角。
“所以，現在你也是傻逼了。
我宣佈，今天，‘國際進化者傻逼日’載入人類紀念日。”
瀕死的女人聽著他們鬥嘴，邊笑邊抽搐。
很快，
女人臉上的紅潤迅速消失，失血過多而死。
療傷魔藥，終究不能救命。
兩人相顧無言，最終一把火燒了她的屍體，走出房屋。
張小雨看了看遠處躺著的魔人屍體，迅速恢復了之前，對陸遠星不滿的冷厲。
陸遠星獨自對戰了魔人，結果看來是好的，
但其中風險，太不可控。
“你不是戰鬥類的巡遊守衛，洪主管說過，分工是重要的。
不要因為暫時不是戰鬥型，就感到羞恥……”
兩人已經走到了魔人屍體旁邊，
陸遠星懶得說話，只是輕輕一指，示意她自己看。
張小雨面露疑惑，
等到上上下下打量屍體好幾眼，倒吸一口涼氣！
“這……”
大腿、肩膀、小腹、脖頸，
這魔人身上，所有面積稍大的裸露部位，都是血肉模糊，
但全身晶體破碎的地方卻不多，這幾乎顛覆了她的認知！
不打碎大半的晶體，竟然也能殺死魔人？
這是什麼級別的精細鬥殺？
難道他的刀是魔能武裝？
她直接上手，抽出陸遠星刀鞘裡的鋼刀，
發現上面豁口猙獰，已經是徹底廢了，只能回爐重鑄，不過是最普通的隨身兵器。
她面上青一陣紅一陣，紅到了耳根，
而後突然長呼一口氣，一手狠狠捏住陸遠星肩膀：
“牛逼！”
“原來如此！”
她苦笑著，覺得自己簡直太遲鈍了！
這一手搏殺能力，根本不可能是短時間內練出來的。
這小子，除了表面做著混蛋，
暗地裡卻在十年如一日地，練習刀術和格鬥！
不然還能有什麼解釋？
所以，他究竟想幹嘛？
嗯……一個普通人，進化者不會放在眼裡
如果他鬥殺之術精湛，且用上足夠強大的魔能武裝，
不是沒有偷襲、刺殺高階的可能！
難道是白主管他們，某種針對園楹的計策？
現在陸遠星不隱藏了，是因為他突然進化了，失去了普通人的身份？
嘶……
都說陸遠黛是進化天才，那也只是進化和戰鬥上，
陸遠星這人，從小孩兒開始就如此隱忍多年，被那麼多人冷眼相待，還能裝得那麼像回事兒！
好恐怖啊！
張小雨一下皺眉，一下瞪眼，一下沉思，
一下露出驚懼的神情，一下又閃爍崇拜的目光
看得陸遠星頭皮發麻。
下一瞬間，她突然激動，嗖嗖嗖湊到陸遠星耳邊，低聲興奮說道：
“這具屍體扔到叢林裡，很快也不會有任何痕跡。
放心，我什麼都不會說出去的！”
陸遠星：？
……
最後，魔人屍體被他們送給社羣檢查，
傷亡人員則被統計了一下。
魔人肆虐了1分47秒，咬死了8個男人，奸死了2個女人。
令陸遠星印象深刻的賴成妻子，也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個而已。
陸遠星把事情當面報告給了白健。
女人提到的，七天還是五天，對張小雨來說沒有差別。
但白健被陸遠星提醒過，
此刻就能看出來端倪，有些難以置信
難道真有人要對陸遠星下手？
圖什麼呢？
“我爸媽的仇人？”
這個倒不是沒有可能。
陸家夫婦來自城外，在外面有什麼故事沒人知道。
只是一對普通人，能讓人家記恨這麼久，這許多年還沒忘了讓陸家斷子絕孫，也是難以想象。
白健只能告訴陸遠星，先暫時不要外傳。
超階進化者又不是批次生產的維生棒，
而且能用手段驅使園楹的人，不可能是絕對的獨行者，總有點存在痕跡的。
他要先打聽打聽。
事了之後，陸遠星竟得到了一塊魔晶的獎勵。
他放賴成不死，以收集神秘老人的資訊，
後來果斷擊殺賴成，阻止災難擴大，
都被說成是對社羣有重要貢獻的行為。
心情複雜地領了獎勵，陸遠星踏著暮色回家。
一路上，中心區內輕盈的吆喝聲，那些高階資民健康矯健的步伐，他看起來卻有點沉悶。
他晚上很早就上床睡覺，一夜驚醒數次，腦中風暴連連，不得安生。
不知多久，才終於沉沉睡去。
但很快，又被一連串的悶哼給驚醒。
陸遠星爬了起來，順著聲音看去，
陸遠黛蜷縮在床上，滿頭大汗，臉上盡是痛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