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世界與他融為一體（1 / 1）
砰！
砰！
砰！
槍口頂住衛強的口腔，連續三槍！
槍聲沉悶，
衛強顱骨盡碎，後腦爆裂，大洞中鮮血噴濺。
陸遠星努力滾出了煙霧籠罩的範圍，隨後拼命調動魂橋，排出穢能。
又過了幾秒，黃色煙霧散盡。
衛強的半頭屍體，姿勢扭曲地躺在地上，
旁邊兩米之外，陸遠星閉著眼睛，胸口一起一伏，筋疲力盡。
突然間，
唰……唰唰
不遠處的草叢，響起了擾動聲。
那聲音主人的行動似乎略帶猶豫，時斷時續，
但還是快速出現在視野裡。
陸遠星依舊躺著，身體在殘餘穢能的折磨下，不時抽搐，看起來很是悽慘。
他轉頭看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怎麼是你？你還活著？”
來的竟然是先前，被自己鬆綁後，逃掉的那個刀疤男。
只是此刻，他臉上又添了一條刀疤，
而且是刻意刻上去的三角形，
看起來就像古代罪犯的火刑烙印。
他的身上，有一些新濺上去的鮮紅血液，
看起來，可能是另外兩名勞奴的。
他們大概是都死了吧，
可刀疤男為什麼還活著？
陸遠星眉頭皺起，有些疑惑。
他的第一反應是認為，刀疤男也是激進派的耳目。
但是他會去救刀疤男，完全是意外事件，
這個說法似乎又說不通。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開口問道：
“你們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
刀疤男聽到陸遠星的聲音，臉色一陣蒼白，
又看到衛強的屍體，身體顫抖了起來。
但是很快平復，訥訥地答道：
“恩人，我……他沒有殺我。
我們三個離開荒野，要去找您說的巡遊守衛，
但是順著邊界線走了沒幾步，就被他看到了。
他那時候好像急著進荒野，不過方向不在我們這邊，
偏了有一百多米吧。”
陸遠星沉默了一下，嗓音已經冰冷：
“那你們，不，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你，
為什麼要把他引到我這裡來？”
這個問題，已經是指責了。
一百多米，看起來很近，
但如果保持這種距離，以及一定的傾斜角度，扎入視線不暢的荒野叢林，
衛強絕對連他的影子都找不到。
他也就不會有此生命危險。
刀疤男手足無措，既害怕又緊張，
最後艱難地點頭，哭喪著臉道：
“可是他……殺了他們。
我們一開始找他求救，差點說出了您的方向。
那個園楹來的勞奴提醒了我們，說您讓找的是邊界線的巡遊守衛。
然後他就被立刻殺了。
我們就知道這個人，不可能是去幫您的人。
接著，另一個人不肯說話，也被殺了。
最後只剩下我。
然後……我告訴了他，您在這個方向。
刀疤男聲音顫抖，低下了頭，不敢看陸遠星的眼睛。
但隨即又辯解似地說道：
“不過，我也騙了他。
我讓他一個人過來，沒有提到您說的兩個人，
我覺得，這樣您應該會警惕一些。”
陸遠星面色無喜無悲：“為什麼這麼做？”
刀疤男道：“因為……您救了我，我要還您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陸遠星眼神複雜：“然後呢？
即便你說了，衛強應該會滅口才對。”
刀疤男繼續道：
“然後我騙他說，我在園楹待過很久，混得還行，知道園楹的一些秘密。
我告訴了他幾個私人八卦，他就想要知道更多，
所以我活下來了。”
他指了指自己臉上的三角形血痕：
“但他不願意帶我一起，又怕我跑不見，就刻了這個。
這樣就算我跑了，他也很容易打聽到我去了哪裡。”
陸遠星點頭。
目前為止，事情都清楚了。
除了此刻……
他長嘆了一口氣，看著刀疤男，帶著憐憫道：
“所以，你害了我，又幫了我，都是情勢所迫。
接下來，你應該回到邊緣區，或許你的家人還在等你，
而我等待救援。
一切本該如此結束
可是現在，你在這裡幹什麼呢？”
天空陰雲漸漸密佈，草葉瀰漫著溼潤的氣息。
隨著這個問題出口，刀疤男突然不說話了。
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眼神瘋狂搖撼，
彷彿有什麼激烈的爭鬥，在身體裡爆發。
最終，他撿起了地上的魔裝砍刀，
用非常外行的雙手直握姿勢，對準了陸遠星。
他的精神似乎有些崩潰，額頭冷汗直冒，雙眼滿是血絲，
近乎喃喃自語，面色惶恐：
“我以為，你們不管誰贏了，屍體總會留下點東西，
我需要它們，我老婆和孩子還在餓肚。
我……
不！不！
我必須搞到東西，我老婆和孩子還在餓肚子！”
陸遠星道：“可是，衛強身上的東西，應該夠你們生活好一陣了。”
刀疤男面色扭曲，一面是痛苦的表情，一面卻是堅定的步伐。
“越多越好。
對不起。我需要所有的東西。
我病壞了身子，不能再打獵了，
我們家需要一大筆錢，才能在鎮裡租到自己的店鋪攤位。”
陸遠星給他最後的機會：“可是，你之前叫我恩人。”
刀疤男停了一下，呼吸粗重，猶豫了兩秒，但又繼續走過來。
他不停說著對不起，卻已不再猶豫，
手起，刀落。
突然間，陸遠星腰腹發力，仰臥起坐，
雙手猛拍，帶著殘影，狠狠夾住了刀刃。
然後猛一翻掌，輕易奪走了砍刀，
刀疤男被帶得一晃，整個人倒在地上。
隨後，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的眉心。
長期營養不良的流浪勞奴，對上半殘的二階進化者。
後者完勝，全方位碾壓。
這估計是刀疤男這輩子第一次，直觀感受到進化者到底有多強，
也是最後一次。
他哭了，哭得很大聲。
但卻沒有陸遠星預想之中的求饒。
天上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狂風捲地百草折，吹散了刀疤男的哭聲。
陸遠星心情並不平靜，但持槍的手還是穩的。
他垂下眼皮，最後說道：
“你為了保命，告訴衛強我的方向，
但也騙了他，給我留了警惕的機會，避免我被兩個人圍攻。
那已經是你在能力範圍之內，能做到的最好的事情了。
所以，僅在這件事上，我不怪你。”
刀疤男一愣，止住了哭聲，眼裡露出解脫的神情。
“謝謝。”
他說道，“謝謝。”
砰！
最後一顆子彈，穿透了刀疤男的眉心。
一個卑微的生命，就此落幕。
陸遠星重新躺回了草地上，精神世界高度緊繃，有種比生死大戰還要累的感覺。
刀疤男被他所救，出賣他，又幫他，最後又要殺他，
這一系列事情在他腦中盤旋。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細雨拍打在臉上，滲進衣服，滲進頭髮，滲進他的一切。
世界與他融為一體。
不多時，耳邊傳來了幾個人的聲音。
張小雨：“人在這裡！”
未知女聲：“那是……衛強？怎麼可能？”
白健：“臥槽，這是魔裝？還是重鐵砍刀！至少是改裝級中品的！”
洪安全：“砍刀收好，回去先放到倉庫裡充公。”
彷彿撥動了神奇的開關，
陸遠星一下把眼睛睜得老大！
他的聲音嘶啞又低沉，彷彿經過了蛻變，帶著之前從沒有過的兇狠感覺：
“衝尼瑪的公！
老子殺了兩個二階進化者，一個三階兵鐮，拿命換來的！
誰他媽敢充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