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都不太平（1 / 1）
黑河鎮中心，治安所辦公樓。
那是一座三層樓高的房屋，通體刷著漆黑的油彩。
偶爾有身著黑色肩章的人三三兩兩，進進出出，腰間皆是配槍。
一個衣著有些髒汙的守衛，出現在門口，
正是先前拿槍指著陸遠星，後被炸傷的那人。
他快步走進辦公樓，來到了三層。
敲開一扇房門，躬身進去，回身鎖門。
而後，對沙發上閉目養神的男人恭敬道：
“副所。”
“嗯。”男人點頭，睜開眼睛，端起一杯熱茶抿了一口：
“說吧。”
守衛道：“相貌確認，應該就是洪安全和陸遠星。那小子的變化，和傳聞中一樣。”
“真有三階？”男人意外。
“確切無疑！”守衛斬釘截鐵。
“我知道了。”
男人沉吟一會兒，掏出一張蓋著黑章的文書，遞給守衛。
後者面色一下激動，雙手恭謹地接過。
男人說：
“從今天起，你就是小隊長。
所長和那群醫生劍拔弩張，但鎮長本人態度不明，
最近不能再有更多麻煩了。
所以，那些幫派在鎮子上的事情，你多管一管，
至少表面樣子要做足，讓人覺得我們足夠安穩低調，知道嗎？”
守衛激動點頭，突然笑道：
“早知道，今天槍裡就換披魔子彈了，
說不定那小子直接意外死亡，誰也追究不了什麼。”
治安所副所長躺回沙發，瞥了他一眼：
“洪安全明顯收了他做徒弟，你能確定他是哪一系的獵魔者嗎？
萬一是反應感知系的，會察覺不到披魔子彈？
我看你的個人想法也不少啊。”
最後一句話，讓守衛渾身一顫，
趕緊賭咒發誓，謹遵上頭命令，絕不擅自行動。
走出治安所，他在心裡暗歎。
那小子背後，到底有何方神聖？
自家老大想殺他，卻不敢明目張膽動手。
不過，他今天那股氣魄，甚至讓人有點期待。
如果能跟著這樣的傢伙做事，
自己的前途，會不會比現在勾心鬥角，蠅營狗苟，更光明一些？
他嘆了一聲：
“誒，最近越來越亂了，
要崛起就快崛起吧。
否則，你們的時間不多嘍。”
……
屠宰房內。
秦玥已經離開，說是去請示“大人”。
究竟是誰，洪安全和陸遠星其實能猜到一二。
治安所行事暴戾，與醫療所的醫生們不和，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不過，治安所所長是名聲在外的超階進化者，
醫療所所長卻低調的很。
但現在看來，畢竟是一所之長，
低調歸低調，卻也不是甘為人下的主。
“血臉對治安所曲意逢迎，自家社羣烏煙瘴氣，
如果醫療所要的是相似的忠誠，白湖不可能給它。”
洪安全語氣平靜：
“園楹和白湖劍拔弩張，牽動的上下鏈條不少。
這次回程路上，恐怕太平不了。
趁還在鎮子裡，手上也有錢，我們得多做些準備。”
陸遠星安靜傾聽。
不多時，秦玥返回，臉上卻帶著一絲歉意。
“抱歉啊，大人臨時有急事去了，今天見不了人，的明天了。
鎮中心長街上的白石旅館，是物產所的產業，你們可以在那裡落腳。
我已經跟陸小哥介紹過啦。”
她眨了眨眼睛。
洪安全對陸遠星豎起了大拇指。
陸遠星無語：“我們是清白的。”
兩人離開了屠宰房。
無論是進化腔與血獸心核的處理，還是與所謂“大人”的見面，都需要時間，
陸遠星乾脆在鎮裡遊逛起來。
多年之前，原身曾來過一次鎮子，留下了“宏偉”的印象，
只是如今，鎮子落在陸遠星眼中，也不過是個擴大版本的廢墟社羣。
鎮子本身是城市廢墟的一塊殘片，只是大量人口集中起來，於是發展出了產業。
邊緣原本都是一個個街道縱橫的口子，如今被死死封住，變成了牆壁。
所有的佈局，都是舊時代城市街道的田字格形式。
閒逛之中，路過城堡似的鎮公所，
陸遠星意外看見，有人正將一本本書籍拉到門口空地，進行晾曬。
他好奇心起，想要湊上去看看，卻被立刻趕走。
這才知道，原來鎮上還有藏書用的圖書室，
只是書不讓人看，卻只是當作光輝時代遺物藏起來，難免讓人扼腕嘆息。
兩人一直向東，洪安全像個導遊一樣，給陸遠星講解著鎮中諸多重要的地區，
但陸遠星倒沒真當作是旅遊，
反倒看作與荒野獵魔類似的“熟悉地形”階段，
默默聽著，記在心裡。
突然間，前方出現一陣鬨鬧。
兩人走近檢視，看見一群人，大多手持木盆，大打出手，
竟是為了爭奪一個比較方便的取水位置。
洪安全指著一條長長的水渠，對陸遠星說道：
“這就是所謂的‘黑河’了。”
陸遠星仔細看去。
水渠大概五六米寬，流水潺潺，只是底下似乎是異藻橫生，映得河流黑不溜秋，頗為瘮人。
據說它南北兩端都沒有盡頭，從霧城北面之外而來，越過南面之外而去。
很多年前，黑河鎮便是依託這條水渠，建立起來的。
不過如今，渠邊形勢也頗為緊張。
數量頗多的小鎮守衛，每隔幾十米，便在渠邊有一個崗亭，
明明有無限的流水，居民們卻還是在特定的幾個位置打水，
以至於反覆發生摩擦，到處都是打架。
和陸遠星記憶中的黑河鎮相比，沿街、沿水渠乞討的人，竟也雨後春筍般多了起來。
回想一下，中心長街上，本該擠滿路旁的攤位，似乎也稀疏、蕭條了不少。
唯有治安、醫療、物產三大所，與鎮長所在的鎮公所，
似乎經歷了後續的改建，比當年要氣派得多。
陸遠星敏銳地覺察到，繁榮與秩序，正在一點點從鎮子中消失，
或許現在還很不明顯，
但這種事情，向來都是潰於蟻穴。
洪安全搖頭，指著水渠道：
“很多年前，就是黑河的淨水，以及裡面豐富的魚產，將鎮子養大的。
前兩年，物產所還會每個季節，象徵性地勻一些糧食的種子給各個社羣，
雖說也是要徵收貢稅，但也算是雙方都得利。
如今，別說鎮子商隊售賣的鮮魚，就連四級以上的淨水都少了。
這年頭，靠山水吃飯，越來越靠不住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他們背後，水渠上游，突然有數個打水的人群一鬨而散，
一隻獠牙怪魚冒出河面，瞬間將一人拖下水中，鮮血氾濫
而後，它又被迅速趕來的守衛當場擊殺。
但陸遠星看得更遠一些，
他突然發現，更上游原本黑清黑清的水流，突然多了大量五彩斑斕的顏色。
洶湧而下的色彩，讓站崗的守衛都有些膽寒。
一打聽，這種五顏六色的血潮水，已經是最近一個月第三次了。
出於獵魔者的直覺，洪安全將手伸入口袋，
一道小小的繩標，嗖的一下飛入那顏色中，而後被猛地拉出。
標頭湊到自己面前聞了聞，又給陸遠星觀察。
兩人都皺起了眉頭。
“魔怪血……而且是許多種魔怪血。”
“數量很龐大。”
陸遠星記得，水渠的上游，黑河鎮的北面，也是大片的荒野。
雖然不及南面的望湖山複雜，
卻也有著遠遠超過社羣外荒野的魔怪數量。
看起來，那裡也同南邊一樣，
在大多數人的視線之外，魔怪種群之間，發生著大規模的戰爭與殺戮。
說不定又是魔患的前兆。
哪裡都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