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這小子屬睚眥的(1 / 1)
來自醫療所的一群人,將陸遠星和洪安全圍在中間,
沉默地下樓,穿過街道。
無數異樣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籠罩其中的低氣壓,避之唯恐不及。
街道上,前一晚死戰的鮮血尚且無人清理,
第一個被陸遠星切開的人,內臟還灑在路面上,正被一群野狗搶食。
他們沉默踏過,視若無物。
很快,穿越了鎮子,來到一座通體白色的小樓前。
大樓牆壁的白磚掉了一半,花斑處用白漆覆蓋。
五層以上已經消失,頂部只留下不規則的殘破石塊。
雙蛇交纏圖案的銘牌,鑲嵌在一樓樓門旁邊,紅色十字架立在一旁,
這裡顯然是大撕裂之前留下的醫院建築。
兩人進去後,被安置在了輸液室改建的寬闊房間角落。
手持霰彈槍的女人什麼都沒說,只是守著他們,安安靜靜地等待著。
洪安全很沉得住氣,直接盤坐在地面,閉目養神。
陸遠星雙手抱胸,靠在牆邊,也閉著眼睛。
卻靜不下心來。
腦海中畫面飛快閃爍。
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無數次閃回。
秦玥為什麼會死?
昨天的戰鬥有什麼問題?
難道是回到房間後,又發生了什麼?
見不到死亡現場,掌握不了基本資訊,
他和洪安全顯得非常被動。
但他不覺得那個撕心裂肺的男人,願意讓他檢視秦玥的屍體。
另一方面,他自己內心深處,也有一點點抗拒。
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了,五味雜陳的驚愕,仍在心底盤旋。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大廳原裝的玻璃門應該早已破碎,那扇之後安裝的木頭門被推開,
走進來一箇中長髮,丹鳳眼,白白淨淨的年輕男人,
他的身後,一群身穿麻衣、襯衫……各種各樣衣物的人湧了進來。
他們有男有女,共同的特點是,衣服都是泛著微黃的白色。
圍著陸遠星兩人的人群驟然散開,歸攏到年輕男人的背後。
男人自己則拿了一張重新拋光過的鐵質靠背椅,
哐當一下放到兩人面前,坐了進去。
雙手十指併攏,面無表情,開口道:
“自我介紹一下,我姓高,名行巔。
醫療所的所長就是我。”
洪安全似乎早就知道,面色如常,恭敬地打了個招呼。
陸遠星卻很是驚訝。
年齡雖然不能代表實力,
但進化的規則就決定了,活得時間越長,實力強大的機率越高。
面前男人未必有三十歲,卻已經和超階實力的治安所所長,擁有了同等的地位。
卻還非常低調。
一定不簡單。
他自我介紹完後,就陷入了沉默,氣氛一時間有些壓抑。
半晌,他才開口:
“秦玥,
關於她的死……你知道,你們能做什麼嗎?
說實話,這不是醫療所的做事風格,
但是我只能說,
你們要麼找出兇手,要麼……陪葬。”
他身後的人都雙目噴火。
持霰彈槍的女人攥緊了拳頭:
“這個小子和秦小姐剛認識,就坐在旅館裡吃飯,
殺手殺他,卻把小姐捲了進去。
所長!
讓他們找兇手,誰知道他們自己是不是兇手?”
“肖音。”
高行巔阻止女人說下去,嘆了口氣:
“洪安全,陸遠星。
兩人一個是白湖社羣的主管,一個是後起之秀。
不像是會自取滅亡的樣子。”
“但是!”
他話鋒一轉,看向兩人:
“你們昨晚和小玥走得太近,
這件事,無論如何脫不了關係。
對於我這個老師,和她的父親來說,
如果討不到公道,那麼,私道也是可以的。”
隨著最後一句話音落下,
陸遠星彷彿感受到了地動山搖,
好像整座大樓都將在下一刻崩塌,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上來。
呼吸都為之停滯。
瞬息之後,一切如常。
好像剛才種種,不過是幻覺。
“內蘊……”
洪安全終於變了臉色。
“沒想到,鎮子竟然又無聲無息,多了一個突破融體級別的進化者。”
內蘊,是超階真正的名稱。
魔能融體,強化肉身,是為融體級。
而超越六階後,進化者感應自生,
可以主動控制體內魔能反應,靈活呼叫,以新的方式重新淬鍊肉身。
生命發生本質昇華,戰鬥力指數級提升,
開山裂石、肉掌斷金,不在話下。
由於這個階段,魔能依然內蘊於身,因此稱為內蘊級。
陸遠星已從洪安全那裡得知了這一點,
但這是他第一次當面感受內蘊級別的壓迫。
剛才那一刻,高行巔的身體彷彿化身火山,
每一個毛孔,都充斥著高濃度的魔能。
皮膚表面隨意流轉的一縷,都勝過自己全身筋脈的融體量級。
普通的魔裝,恐怕都無法在上面劃出痕跡。
只能說,中心鎮三大所,霸道有霸道的資本。
諸多廢墟社羣之間,若不是靠著相互聯合,以及三大所之間的不和,
恐怕早就變成徹底的殖民地了。
現在被要求找出兇手,顯然也是拒絕不得。
他不得不暗歎一聲。
這大概就是形勢比人強了吧。
高行巔沒有說話,緩緩起身,
肖音倒是哼了一聲,雙目赤紅,接著高行巔的威懾,憤怒道:
“所以,你們應該清楚,
治安所和你們已經存在矛盾,如果再加上醫療所,
白湖社羣不僅會從此除名,
你們所有的進化者,還有白健,一個都別想跑掉。”
此話一出,整個大廳安靜了一下。
陸遠星心裡一沉,眼底閃過一絲憤怒。
高行巔皺了皺眉頭,
就連一眾“醫生”們,都露出了異樣的神色。
這是極致的威脅。
按照慣例,廢墟社羣向來不長命,
但每次毀滅,也就死一些居民,
進化者們總是該跑的跑,另尋地方,重新紮根,或者乾脆在原地另起爐灶。
這畢竟是一個普通人命輕如鴻毛的時代。
但肖音威脅的,卻是直接要刨了白湖的根。
高行巔搖了搖頭,轉身就要離開。
洪安全老神在在,沒什麼反應。
陸遠星卻是深吸了一口氣,一步攔住了高行巔,
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下,說出了一句話:
“高所長,看來,我找到兇手了。”
轟!
石破天驚!
大廳裡驟然安靜,隨即爆發出劇烈的鬨鬧聲。
“是誰?”
“快說!”
“你怎麼找到的?”
“這一下就?這小子是不是瘋了?”
高行巔抬手,鬨鬧聲立刻停止。
“兇手是誰?”
“就是您背後這位,肖女士。”
陸遠星說得斬釘截鐵,語氣平淡,竟是無比確信。
所有人都呆立當場,彷彿凍成了冰雕。
肖音微微一怔,勃然大怒,直接把霰彈槍頂在了陸遠星側腦上。
“你在找死!”
“剛才!”陸遠星大聲說道,目不斜視,盯著高行巔:
“我說找到兇手時,所有人都在問是誰,
就連您,也下意識想要傾聽。
我沒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警惕的氛圍。
所以,其實你們都很清楚,
兇手不可能是我們兩個拖家帶口的社羣人。
那麼,為什麼明知我們不可能是兇手,她卻還要無理取鬧?
那當然就只有一個理由,她就是兇手!”
陸遠星喊得理直氣壯。
邏輯猶如放屁。
所有人聽得一頭霧水。
洪安全倒是看出了他無理取鬧的門道,撫起了額頭:
這小子,腦子像自己。
可性子,卻像白健。
什麼意思?
吃了虧——哪怕是被冒犯了兩句,都一定要咬回來。
屬睚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