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是弱者（1 / 1）
“分開，又能怎樣？”
莫有疾重重哼了一聲，手上長劍驟然加重，幽黑弧光反手撩起，從刁鑽的角度咬向陸遠星下腹，
後者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風，雖在不斷後退，且手腕抖個不停，卻以刀面磕住劍身，嚴防死守，並抓住對方身勢破綻，往對方側身狠狠一記鐵山靠！
兩股寸勁猛烈撞擊，莫有疾眼中閃過一絲厲芒，不顧防禦，二次發力，兇猛一抖，寸勁疊加！
陸遠星再次如遭重擊，咻的一聲飛射出去，撞進了苫布遮蓋的小型工業區，
“哐”的一聲，將生產維生棒的鐵塔般的機器，撞出了一點凹陷。
莫有疾眼中露出心疼，但隨即變為兇狠，
每一家社羣都有至少一臺【元素精合塔】，這種舊時代遺留下來的大型機器，屬於半黑科技型戰略物資，可以利用基本營養元素進行轉換，以高效率生產富含各種營養的維生棒，據說甚至用到了某些分子重組技術。
這東西技術內涵過於高深，霧城內的元素精合塔，兩百年來修修補補，但沒人敢動其中的核心晶片，以及核心機械元件。
如果打下白湖，他就可以擁有一條新的生產線，
這臺機器，修修補補，也還能用。
那時候，他可以憑藉翻倍的維生棒產量，復刻白湖社羣用土豆做到的“快速崛起”！
這當然沒有土豆的長久性發展空間，社羣的未來上限很低。
但是，未來？
只要自己進入超階，社羣不需要未來！
他狀若瘋魔，拎著長劍，一步步走向口鼻開始流血的陸遠星。
後者再一次站了起來，炫了所有的血蠕蟲藥劑，而後活動了一下脖頸肩膀，發出噼裡啪啦的爆鳴，
燃燒藥劑還在發揮作用，他的身體正在緩慢恢復，精力也勉強維持水平線之上，
不過五臓六腑都出現了裂痕，重傷狀態是沒跑了，恐怕不能再多挨兩下重擊。
但莫有疾顯然不太滿意。
“不應該啊，為什麼你還可以動？
你的骨頭，應該早就碎了……”
他眉頭緊皺，看見陸遠星把手放在了腰間槍上，腳步慢了一下，充滿警惕。
“那是什麼子彈？”
“能殺死你的子彈。”陸遠星咧嘴，滿口鮮血，隨著呼吸，鼻子中還冒出了一個血泡，“啵兒”得一下爆開。
現在的傷勢，比他對付蘇偉時更加危險。
但他的姿態並不緊繃，反倒有些放鬆，看著莫有疾的神色，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後者被那樣注視著，感覺很不舒服，心裡愈加惱火。
那是什麼表情？
陸遠星輕輕一笑，抬手阻止了其他人開槍，開口：
“莫主管，有沒有人說過，
你不如蘇偉主管太多了。”
莫有疾的腳步驟然一停，露出愕然的神情，
整個人彷彿被施了瞬間的定身術，一下啞火。
“什……什麼？”
陸遠星笑道：
“莫主管的刀術輕靈，身法敏捷，我一開始還以為是你的個人特色。
但我沒想到，你的力量竟比用了燃燒藥劑的蘇偉，還要弱了一絲。
怕不是在進化過程中，你貪了進度，還未適應新階段的體質，就盲目吸收了魔晶。”
陸遠星說的很委婉了，對面畢竟算是老人，自己也算積點口德。
城市說來，他覺得這種人好高騖遠，太沉不住氣，何德何能當上了一個社羣的主管？
蘇偉常年被他壓在下頭，應該也能看清莫有疾的性子，可惜卻始終忠誠。
甚至，如果蘇偉不是這麼重情重義的人，或許也不會死在自己手裡了。
只能說，造化弄人，令人唏噓。
陸遠星的話像是某種魔法，
本該進行生死之爭，誰理你廢話？但莫有疾愣是停住了動作，
他只是盯著陸遠星，卻又不打殺過來，顯然是對他說的話非常關心。
德不配位，心有裂隙。
陸遠星搖頭，繼續說道：
“你速度很快，極度靈敏，
但運刀和動身，和蘇偉比起來，來來去去太僵硬了，破綻不少。
如果蘇偉有你這等階，以他的身手技巧，我絕對不可能殺死他。
如果你有他那麼精湛的刀術，以及格鬥的眼光，你早就殺死我了。”
他露出疑惑的神色：
“整個廢墟社羣都沒幾個有你這麼大的，這麼多年你不練刀槍嗎？
總不會一門心思，只搞魔晶去了吧？”
莫有疾神色僵硬，嘴唇蒼白，好像想要說什麼，
但聲音又壓在喉嚨底下，喉結上下滾動，彷彿臨死前那種被老痰噎住的老人。
在兩人之外，數十米外的社羣眾人都有些拿不準發生了什麼。
這兩個傢伙，不打架，擱這兒聊上天了？
這不鬧呢麼！
眾人不解，吳千鈞仔細看了一會兒，蹙眉思考，倒是微微一驚：
“這難道是……那種失傳已久的，專門讓人露出破綻的戰鬥技巧？”
“您說的哪種？還有這種技巧？我怎麼沒聽過？”身邊的進化者撓頭。
吳千鈞吐出一口氣：“我記得，光輝時代的人，好像將其叫做……”
“嘴炮！”
“沒錯，就是嘴炮！”
“哈？”
那名進化者大概能猜出這是什麼意思，露出了濃烈的懷疑之色：
“這有什麼好失傳的？不就說話而已嗎？”
“呵！”吳千鈞不屑：
“就說話？
大家都會說話，但你讀過幾本書，能說多少形容詞？
你能揣摩好敵人的心思，並且精準地形容出來？
如果讓你話裡藏刀，你能藏下個幾把？”
“我……我藏個幾把？”
那人自言自問，而後羞愧地低下了頭。
自己連副領隊的質問都回答不來，哪有能力藏個幾把？
他看向陸遠星的目光，湧出了更多的好奇與佩服。
都是霧城的進化者，這人哪兒來這麼多手段的？
難道洪安全壓箱底的寶貝，真就無窮無盡的嗎？
或許社羣應該重視一點，大家聯合一下，去掏一掏他的箱子，造福一下整個社羣群的整體實力啊！
阿嚏！
正在激戰中的洪安全，直接一口噴嚏噴在血臉臉上，氣的對方大喊“噁心”、“卑鄙”，直接再一次撤退了。
“神來之筆！”白健豎了大拇指。
“哼，早知道嘴巴里含個暗器了，直接弄死他。”洪安全迅速擺出得意的樣子，轉頭卻立刻疑惑起來。
誰惦記我，陸遠星那小子？
八成是去偷鳳鳴家去了，可別給人弄死才好……
……
場間，莫有疾就那麼站著，雙目漸漸湧上一股赤紅。
有些稀疏的黑白髮絲在風中飄舞，露出一點點頭皮，臉上抹布一般的褶皺也微微抖動，
身體各處，都在訴說著他的衰老，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幻覺，他感到，不時有虛弱之感從心底湧上來，讓那雙瘋狂的眼中又摻入了一絲古怪的怯意。
沒有這絲怯意，剛才的纏鬥，陸遠星絕對受傷更重。
這是一個被進化的慾望，折磨得要瘋掉的老人。陸遠星心想。
他沒有再問莫有疾為什麼要背叛白湖社羣，
蘇偉說得很模糊，什麼“七情六慾，貪嗔痴恨”，但稍稍思考一下，陸遠星也明白了。
誰的七情六慾，誰的貪嗔痴恨？
只能是那個主管社羣的最高權力者。
如此看來，想要背叛白湖的人肯定不多，
八成是莫有疾，一手將自己的社羣帶進了深淵。
這麼多年，如果他手上的魔晶分到蘇偉那裡，說不定後者已經晉入六階。
可是那樣，他自己會失權，會離進化更加遙遠。
“如果我是他，數十年無法寸進，我能剋制慾望，不走向偏執嗎？”陸遠星心裡暗歎，甫一自問，立刻有些心驚肉跳。
他突然更加深刻地理解了，什麼叫“令人絕望的天賦壁壘”，
普通人會因此絕望，沒想到天之驕子的進化者，也同樣會遭遇絕望。
生命進化之路，充滿了這樣的絕望。
想到了這一層，外圍蟄伏的社羣眾人都一陣心寒，不禁起了狐悲之感。
這會也是他們的未來嗎？
而與這類似的念頭，跟下水道的汙水一樣，也在淹沒莫有疾的思維。
不同的是，陸遠星有掛，
而莫有疾，只有充斥了在進化之路上，痛苦、失落、希望、反覆絕望的漫長人生。
因此，陸遠星的話像漫天刀雨，一刀刀扎進了他的心窩子裡，根本無法防禦。
他雙目赤紅，嘴裡自言自語嘟囔，渾身激動地顫抖起來，已經不像個人，反而像是不太清醒的野獸：
“什麼天才、什麼人才、什麼刀術、什麼身法……
只要我進化，只要我進化到超階！
全都是螻蟻！螻蟻！！螻蟻！！！”
唾沫隨著怒吼噴濺而出，野蠻原始，令人窒息。
“至於你……敢看不起我？我要宰了你，小兔崽子！
不，不對……我要宰了你們全部！
白健、洪安全，陸遠黛……都是越級挑戰的天才是吧？
我會踏平白湖，把你們整個白湖社羣，全部屠空！一個也別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