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擔憂(1 / 1)
郭用一直都愁眉不展。
婦人和年輕女子,在帳篷裡良久。
眾人只聽到嗡嗡哭聲,不知裡頭情況。
約有半個多時辰,婦人出來,道:“她熟睡著。”
“你們先去忙,我照顧她,免得她有什麼想不開。”
郭用嗯一聲,帶著陳軒去另外一個帳篷。
他叫人召集來幾個人,大多數都是四五十歲的老人。
眾人齊聚帳篷,有人發問:“郭老大,你召集我等前來,所為何事?”
“諸位,你們皆是我們部落的老人,行事沉穩,我不瞞你們。”
“部落裡,有幾個年輕人,心已不在部落,向著外人。”
“今天這事兒,只能你們知道我知道,外人絕不能知道。”
其中一個老人說:“郭老大,你說吧,到底什麼事?”
“這位,你們知道是誰嗎?”郭用指著陳軒道。
“這我們如何知道?”
“這位是重開清水城之人,深得大奉皇帝信賴。”
幾位老人驚呆,仔細看著陳軒。
他們上下打量著陳軒,質疑目光全集中陳軒身上。
陳軒道:“我叫陳軒,乃陛下身前的御前行走。”
“前幾日,我聽說你們的事,深受感動。”
“我大奉正因有你們這樣的人,才能不死不滅!”
“諸位,是朝廷欠你們,我代陛下,給諸位行個禮。”
有位老人滿頭白髮,臉上皺紋很深,縱橫交錯,看起來飽受苦難。
他大拇指缺一個,臉上有點兇悍,“陳大人,鄙姓劉,敢問大人,此事,陛下是否知道?”
“我已寫信給陛下。”
劉老頭仰天長嘆,道:“本來郭老大要去尋你們,我不怎麼樂意。”
“今日你來,我正好有個疑問,想請陳大人回答。”
陳軒道:“你說,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敢問陳大人,朝中有幾人知道我們?”
陳軒道:“這我說不好!但,七十年前那件事,很多人都知道。”
“你們這些年來,已杳無音信!知道之人,肯定不會太多。”
“再問陳大人,此事陛下會如何決斷?”
“若把我們帶回去,定動靜極大!說不定會跟乾國鬧翻臉,朝廷如今能跟乾國打嗎?”
陳軒搖搖頭:“肯定打不了。”
“但,你們回去,乾國未必能打得起來。”
“大奉雖和乾國不能打,但乾國同樣不能打大奉。”
“大奉朝廷內,這幾年不怎麼安穩!新王登基,不坐穩王位,怎麼能對外發動戰爭?”
“最後再問陳大人,我們該如何安置?”
陳軒道:“這我不知道,陛下如何決斷,我沒辦法揣測。”
“但,我可以告訴你們!至少,你們能在清水城附近留下,這點我做主。”
老人說完,不再問。
他總結道:“陳大人,如今此事,朝廷完全不知情,更沒做好準備。”
“我們貿然回去,可能引得兩國大戰。”
“大人,如何才能保證我們的安全?”
陳軒道:“這點,我只能從我這兒說。”
“朝廷怎麼決斷都是朝廷的事,我不能干預。”
“但,清水城肯定有你們的一席之地。”
“倘若將來朝廷問罪,那是我一個人的罪過,與你們無關。”
老人哭著說:“當年祖父追隨郭將軍,困守孤城四十餘年。”
“我父親、祖父,總是念叨著長安長安,說那兒才是我們的家,是我們的京城。”
“而今,又過三十多年,那些人都老了死了,只剩下我們這些人。”
“我們沒見過長安,更沒見過皇帝。可,我們只想活著,不想死。”
“陳大人,我們要是答應你,跟著你回去!我們能不死嗎?”
陳軒大為震動,道:“你們放心,我絕不會叫你們死。”
“我以我的名義發誓,只要能帶著你們回去,無論如何都保證你們活著。”
“如果你們不願意回長安,那留清水城吧。”
“清水城足夠養活你們,可以保證你們都活著。”
其餘人都不再問。
陳軒察覺到,他們計程車氣已極為低落。
哪怕他們從小有雄心壯志,但這麼多年蹉跎下來,誰敢再有這想法呢?
說起來,這七十年前的事,好像上輩子那麼遙遠。
郭用站起來,朗聲說:“你們的心情,我都能理解。”
“可,我們是漢人,難道天天在這兒,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嗎?”
“朝廷怎麼樣,我不知道!但,我們總要回到漢地!我們的祖墳在那裡!”
“當年,祖父本有機會逃走卻選擇留下,正是為帶著你們回家。”
“我祖父死了,我父親沒能完成,那由我來完成。”
“咱們漢人該有漢人的模樣!區區幾個蠻夷,只是一時逞強,你們這麼害怕。”
“到時,朝廷收復河西,抓到你們,你們怎麼說?你們是漢人?還是乾國人?”
眾人面露沉思之色。
郭用又接著說:“如今,咱們有機會,怕什麼?”
“我的孩子遭遇什麼?你們沒看到嗎?”
“難道,你們想要自家孩子遭遇這樣的事嗎?”
陳軒搖搖頭:“郭用,不用說那麼多,這是冒險的事。”
“有人不願意,那很正常。”
“諸位,若有機會,我希望你們能去清水城裡看看,看看咱們漢人的生活。”
郭用又想說什麼,陳軒用眼神阻止。
眾人都散去。
陳軒和郭用的話,在他們耳朵裡盤旋。
這訊息太過重大,他們得醞釀考慮才成。
傍晚,郭用為陳軒安排大量美食。
草原上,沒什麼好吃東西,只有羊。
這吃羊,只能偷偷摸摸。
郭用帶著陳軒跑出去老遠,才挖坑烤羊。
他略有些抱歉,“這事不能讓納魯知道。”
烤羊沒成,突然有人跑來,慌慌張張說:“不好,納魯又來……”
“納魯來做什麼?”郭用大驚。
“找鶯姐。”
郭用悲憤交加。
鶯姐是他女兒,郭鶯。
今天上午,剛被納魯糟蹋過,夜裡又來。
郭用丟下烤羊,說:“陳大人,我安排人幫你烤著,我得回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