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託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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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江南之地暫時沒有任何人宣佈起事,但朝廷的威懾力已然降到最低。

鹽商們事實上已開始糊弄,今年的鹽稅實際上已變得非常少。

陳軒下朝,正往家裡走,忽然一個商人過來,大聲說:“陳大人。”

“你是何人?”

那人道:“大人,小人之名不足掛齒,但小人求大人見兩個人。”

陳軒的護衛立刻呵斥道:“大膽,陳大人日理萬機,哪有時間見你們這些人?快些回去,免得吃板子。”

那人道:“大人,這兩人一個叫江航,一個叫韓文君。”

陳軒大驚失色,“人在哪兒?”

“在小人家中!因身受重傷,是以無法行動,請陳大人恕罪!”

等陳軒見到兩個人時,簡直不敢相信。

江航鼻青臉腫,臉上有好幾個傷疤,手腳上都已流膿,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傷口。

韓文君沒有好到哪兒去,右手齊手腕斷掉,但手腕顯然沒被精心收拾過,這時已在流膿。

此刻,兩人昏迷不醒。

陳軒忙問,那商人是怎麼回事。

商人說,昨日他出城時,半路上遇到這兩個人。

但當時,他們身上根本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印信,連城都進不去。

商人見兩人昏迷在路旁,起惻隱之心把兩個人帶回去,送進城中叫人仔細照料。

兩人強撐著一口氣,告訴他回到京城去找陳軒,報上兩人名字,陳軒必然會見。

陳軒心疼又惱火,叫人趕緊幫忙處理他們的傷口。

他擔心二人會感染上風寒,親自動手剔除膿水,重新上藥消炎。

兩日後,他們都醒來。

二人睜眼看到身在雕樑畫棟中,知道可能已經被救。

等見到陳軒,兩人抱頭痛哭,才說起來兩人是如何逃回來。

魏信潘把兩人抓走之後,當天晚上大亂,兩人被鎖在牢房中,根本無法動彈。

天色將亮,韓文君道:“江航,咱們這個樣子肯定沒有辦法逃脫,希望你日後不要辜負老師的期望。”

“你這是什麼話!?死都不怕,還怕這些東西嗎?”江航大驚失色。

韓文君道:“我懷中藏著一把匕首,我來想辦法救咱們出去!”

“只是這個法子太過殘忍,日後我很可能無法繼續幫助老師了,只能靠你……”韓文君拿著匕首。

那匕首隻有巴掌長,非常短,他咬著牙,硬是切斷左手,整個過程持續一個時辰之久,江航差點難受得暈死過去。

等韓文君切完,渾身都沒有力氣。

但如此,他得以掙脫枷鎖,帶著江航逃走。

兩人先趁亂出城,但二人這個樣子沒有馬,只能一步步往回挪。

走一兩個月才回來,中間兩人什麼都經歷過。

要不是二人命大,說不定早死了,甚至連強盜兩人都當過幾日。

陳軒聽完,神色複雜,看著韓文君道:“好好養病,不要多想,失去一條手臂,這並不能把你的人生毀了。”

“謝謝師父。”韓文君苦笑。

陳軒道:“我所言都是真的,我還有很多知識!以前你要科舉,我不會交給你,如今你不用了,我可以全部交給你。”

“學生一定不會辜負先生。”韓文君道。

“安心養病,等待這件事過去,我會安排好你們!”

王書聽說這事的來龍去脈,派人請陳軒過去。

王書這段時間內已蒼老許多,陳軒在前面衝鋒,其實後面都是他在收拾。

“坐!”

王書有氣無力說,“你還堅持認為你是對的嗎?”

“不破不立。”陳軒道。

“破容易,你能立起來嗎?”

陳軒說:“可以,我相信可以。”

“缺少糧錢!你準備怎麼辦?”

“我們有商品,能換來東西。”

“怎麼換?”

“走私!我要以朝廷名義建立商貿公司,經營朝廷對其他幾個地區的貿易。”

王書琢磨片刻,道:“你不可能成功!幾百年的江山,敗落在你手中!老夫怕是要和你一起死啊!”

陳軒笑著說:“大人,你說錯了!很快你會發現,你這步棋走得很對!日後說不定你還會感謝我。”

“老夫恐怕看不到這天!眼下這個坎兒都要過不去了。”王書道。

“沒有過不去的坎兒,你放心好了!我們只是沒有退路而已,前方的路只要走通,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王書道:“你是要一條路走到黑。”

“沒錯,路已經開始走了,哪裡還有什麼回頭的呢?大人,接下來還是希望你能配合,沒有你我做不到這些。”

王書搖搖頭:“我老了,我只能送你到這兒,剩下的看你了。”

“大人,請放心。”

“你見過仲泉嗎?”

陳軒疑惑道:“是令公子嗎?”

“不錯,仲泉有些痴愚!老夫老來得子,把他慣壞了。明日,我叫他去找你,你們都是年輕人,要多親近親近。”

陳軒有點迷糊。

王仲泉,名王川,字仲泉,他僅是聽說過而已,沒怎麼見過。

聽說他喜歡讀書,擅長書法,其他事陳軒真是一點都不知道。

老頭突然讓他和王仲泉多交流交流,這是什麼意思呢?託孤嗎?

陳軒猜測,大概是這個意思,自然沒有拒絕。

楊寧已致仕,整個朝廷中,只剩下王書在苦苦支撐。

老頭的政治遺產非常豐富,看來他是想要用這個和陳軒換個承諾,這是利益交換。

但在社會中,誰能拒絕利益交換呢?若你連能交換的利益都沒有,誰會拿你當朋友呢?

陳軒想得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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